当双手碰触到那仿佛熔融的岩石时,纵使叶齐在异虫身体上疾驰时已经在手掌上包起一圈圈绷带,那透过布料灼热传来的触感还是让他手上一滑,竟是险险有摔倒之势。
不过一刹那,叶齐便调整好了他的心态,他强忍着指尖的灼烫一手紧『插』着黑剑,一手包上灵力地朝岩壁之上攀行。
仿佛过了许久,当他察觉到背后所出的一身冷汗之时,叶齐才没有再感觉到底下传来的灼热气息。
而他也终于,攀上了当时看好的那处西壁。
顾不及指上疼痛麻木的触觉,叶齐抬头间,却是看到
岩浆花此时,终于完全地盛开了。
异虫欢欣着,它再也顾不上去寻什么人类,庞大的身躯再无忌惮地寸寸压下,浆『液』迸『射』着,在他身下,染成一片火海沸腾的壮景。
异虫的角度却是看不到,叶齐却能将岩浆花的动作望得一清二楚。
那朵花瓣只余一些粉红,其余皆全白的岩浆花,它边上的叶片与根茎,悄无声息地仿佛被吸光了所有养料,棕黑瘪小地落在泥土中央。
而岩浆花,在无根无茎下,如同最初一般静静地无风摇曳着,似乎全然无害地等待异虫的采摘。
那异虫毫无防备地飞速靠近,叶齐悄无声息地安静等待间。
只见那异虫在靠近岩浆花在不到一身的距离时,岩浆花中,一道比较之前,更是耀眼无比的银光闪过,却在冷银的光芒之间透『露』出一种极端恐怖的危险。
叶齐隐隐感觉到危险袭来,他只来得及将身体侧卧在断崖边上,那道凌厉无比的银光便在刹那间,笼罩了他和异虫,却又仅仅是笼罩了他们一人一虫。
被银光笼罩的那一刻,叶齐脑中如同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隐隐的血迹从他的身上诸多之前愈合好的伤口中流出,他的身体宛如被全部抽去了力气,若不是险险将身体靠上地面,恐怕此时已经失手跌了下去。
他像是被那道银光强迫拉着,穿越了万千个世界,跨过了万千个山河,在这霎那之间,他仿佛生生分裂开来,上一刻还是少年得意风发,指点江山的激昂,下一秒便是满头白鬓,病死于床榻的痛苦时刻。一瞬前是满座高朋,万人尊崇的达官贵人,一瞬后便是卑躬屈膝,任人宰割的懦弱老仆。此刻间还醒掌万人权,肆意洒脱,下一刻便是刀头『舔』血,只求能在战场上苟且存活。
这仿佛一个接着一个的故事在叶齐面前上演,他甚至没有思考和停留的能力,只是被那银光径直地拉扯着,穿过那如同泡沫一般虚幻美丽,广邈浩大的云海。
而那银光愈发美丽,光泽愈加灿烂,而他却如同一个杂『色』小球,每多经历一个云层,一层星海,便会跟着缩小一分,最后变得极其微小,像是不经意间,便会消弭在不知处的星海中。
第45章 鬼气
云层和星海仿佛染了火一般的沸腾着,翻涌着,闪现出无比瑰丽的绚烂和美丽。
叶齐恍惚间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层一层地剥裂,那杂『色』光团每消弭一层,他的身体仿佛就减轻一分,把握不住自己的方向和意识地随着那团银芒继续朝前方冲去。
奇怪的是,明明消弭的那部分属于自己,他却没有感觉什么痛苦,反而如同回归自己的母体一般,如同回到自己最无忧无虑的地方一样,轻飘的意识明明不受控地被拉扯着,却有种沉睡于温软云层的轻松和释然之感。
旁边的银光却愈发明亮,愈发炙热,宛如太阳一般有着温暖,使人入眠的温度。
那光芒的盛大衬着他自身的越发渺小,一种仿佛来自他身体内部的声音仿佛催眠一般轻声地蛊『惑』道:赢不了的……睡吧……
太辛苦了……太累了……
有什么意思呢……
他又是谁……不记得了,太累了……
睡吧……
睡吧
呼喊声突然戛然而止,身体另一半本能却拼命挣扎着,仿佛与这般念头生来便如水与火一般地对立着,反抗着,内心深处发出的无比不甘如同烈火一般烧灼着他,似乎将那般深沉的睡意硬生生地驱赶了大半。
这样下去……会死的吧。
肉眼不能囊括的浩渺的云海和星河中,两道沧海一粟的光芒如同生死比拼一般飞驰着,宛如谁慢上一步,就会被从此湮灭。
若是有人在,定然可以看出那抹杂『色』光团已经不支地消弭到了直径一米的大小。似乎不用多久,这场看上去毫无悬念的竞赛就可以分出胜负了。
当连自身的姓名和来处都完全忘却时,杂『色』光团消减到拳头一般大时,还牢牢地记住一个念头。
不能死!
外表一层层消弭,体积逐渐缩小的杂『色』光团,终于缓缓『露』出内里近乎澄澈而透明的淡白云团,却如同微风一般,虚弱得宛如刹那间就会消散在浓密的云层之中。
银『色』的光芒却如同感受到什么大敌一般,在之前快到极点的速度之下竟还隐隐地在加快了一份速度,只是这速度的增加并非没有代价,它非但没有再壮大,反而有了隐隐的凝练缩小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