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常规武器化毒剂的粗放包裹方式截然不同, 更接近高端药物研发中的“智能递送”概念。
而负载的神经活性物质,经质谱与核磁共振解析,确认是数种人工修饰的神经肽类似物的混合物。
其中一种结构与某种内源性致痛和促炎神经肽高度同源,但稳定性被大幅提高;另一种则与调节焦虑, 和恐惧反应的神经递质系统有潜在拮抗作用。
混合物的设计,似乎旨在短时间内同时过度激活痛觉通路、干扰情绪调节中枢、并诱发前庭系统功能紊乱——这与预告函中“崩解期”的头痛、眩晕、恐怖幻视等症状高度吻合。
“这不是为了最大杀伤……”江起在笔记上写道, “而是为了最大化可被观察特定的神经精神痛苦, 他在制造一个‘教科书式’的神经毒性综合征演示。”
至于“犯人”在油墨中添加的短半衰期放射性标记, 更是赤裸裸的炫耀,这表示他能接触到严格管控的同位素, 并能进行精细的微量操作。
结合陶瓷载药技术,一个形象逐渐清晰:此人拥有顶尖的生物医学或化学材料研究背景,能接触到非常规的实验材料和设备, 具备精湛的微量化学操作能力, 并且,他对“展示”和“仪式感”有病态的执着。
他将分析重点和推论整理出来,重点标出了几个方向:
技术溯源:陶瓷载药技术的具体工艺细节, 与已知学术论文或专利进行比对,寻找独特“指纹”。
物料追踪:特殊陶瓷前体材料、放射性同位素、修饰神经肽的合成原料,可能的采购或流失渠道。
症状反推:从已知毒剂混合物反推“犯人”可能具备的神经药理学知识结构,甚至其个人可能感兴趣的特定神经科学理论或疾病模型。
高木信介线索:深入分析其治疗记录,寻找其中是否使用了与爆炸毒剂“同源”或“前体”的技术或物质。
他将这份初步分析在凌晨发给了高木涉指定的加密信道。
第二天下午,江起在石田诊疗所完成了门诊后,高木涉和伊达航再次来访,这次佐藤美和子也一同前来,三人的脸色都比昨日更加凝重。
“江医生,您的分析很关键,帮我们理清了思路。”伊达航开门见山,将一份新的报告放在桌上,“我们重新梳理了爆炸现场残留物的所有组分,并将□□本身与毒剂载送系统分开解析。”
“结论是:炸弹部分,与三年前一系列未破获,针对警务设施的爆炸恐吓案手法高度一致,其制造者我们一直在追查,是一个对警方抱有强烈恨意的炸弹狂,但此人独来独往,从未表现出使用生化毒剂的能力或兴趣。”
“而毒剂部分,”佐藤美和子接道,指着报告中的电镜图片和成分谱图,“正如您所分析的,是一种高度定制化的神经毒剂与精密的载送系统的结合。我们咨询了多名顶尖的毒理学家和药剂学家,他们一致认为,能设计并合成出这种混合毒剂,并熟练运用多孔陶瓷材料进行缓释包裹的人,至少需要顶尖的药物化学、神经药理学背景,以及丰富的实验室合成与制剂经验。”
“这种人,通常存在于大学、研究院或大型制药企业的核心研发部门,绝非街头罪犯或普通炸弹犯能接触到的层面。”
“所以,是两个人。”江起总结道,“炸弹犯a提供了爆炸载体和最初的恐吓,而毒药学专家b,则可能是在某个时间点介入,利用a的爆炸计划,将自己的毒剂‘嫁接’上去,用以展示和达成他个人的目的,预告函的风格,更像是b的手笔。”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高木涉点头,调出另一份资料,“目前,关于炸弹犯a,我们已有一些历史线索在跟进。而关于b,我们根据毒剂成分的特殊性(几种修饰神经肽的合成路径)和陶瓷载药技术的罕见性,进行了交叉比对,结果,指向了一个人——”
他切换屏幕,显示出一张略显模糊的证件照,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清瘦,眼神略显阴郁的四十岁左右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