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线不好,方夏将白衬布铺到靠近窗台那边,好借着外面的光亮裁剪衣裳,李远山靠过来将油灯点亮了。
“还早着呢,点灯做什么?”
“点灯亮一些,你挪过来些做针线吧。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多久,左右没什么事,我给你打下手。”李远山说。
“费灯油呢。”方夏摆摆手道。
“就这一下午能费多少?眼睛重要。”
方夏见说不过他,也就不再言语,专心开始裁剪布料缝衣裳。
平日里都忙,李远山没这么近距离看过自家夫郎做针线活儿,今日得闲他拥着被子坐在一旁,认认真真看着人,这才发现自家夫郎做针线活儿是真利索。
那双柔软灵巧的手好似一把尺子,食指中指交替着就能量出尺寸来,捏着针时专注中带着巧劲,穿针引线也很是麻利。
李远山看得入迷,他从不知道原来闺房里的针线活儿也这么耐看,不大会儿功夫,一件贴身穿的底裤便缝好了。
“我要不要试试?”李远山问。
“不用,我知道尺寸,错不了的。”方夏答,
李远山低头瞅了瞅,抬头嘿嘿笑着说:“你怎地知道我穿多大的底裤?”
“……”方夏红着脸抬头,气呼呼攥起拳头狠狠捶了李远山一下,“我怎地不知道?我就是知道!”
看着这样俏皮活泼的夫郎,李远山忍不住又哈哈笑起来。
气得方夏不说话只拿眼睛瞪着他,知道不能把人逗太狠了,李远山见好就收止住笑,殷勤地要帮方夏穿针线。
可李远山那手粗笨得不行,穿了半天都穿不进去一根棉线,反倒将旁边看着的方夏逗笑了。
李远山瞅了瞅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的人,脸上颇有些委屈:“你看,我实在笨得不行,做不来这些,还是得靠夫郎啊!”
方夏接过针线继续,李远山也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帮忙抻着布料,好方便夫郎做活儿。
屋里再度恢复了宁静,可暖洋洋的热意却冲散了屋外的风雪,而两个人的心更是紧紧依靠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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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大,第二日早上,院子里、屋顶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幸好昨日夜里雪就停了,若是继续下,地上还不知道要积多厚的雪呢。
方夏醒来时,李远山已经在穿衣服了,听到夫郎的动静,他扭过头来道:“不着急起来,被窝里暖和些,我去烧盆木炭放屋里,一会儿热乎了你再起来。”
“好!”方夏依言躺着,将被子又裹严实一圈。
天还没有大亮,但地上的雪映衬着院子里反而没那么黑,李远山将炭盆放到屋里后,便匆匆去忙活着杀猪了。
木炭烧好后整整齐齐收到柴房里,这些日子屋里冷就要开始用炭盆了,不然天气太冷实在扛不住。
家里人都起来了,有在前院帮忙杀猪的,有在院子里扫雪的,忙碌起来也不觉得冷清。
方夏起来穿好衣服后便径直去了灶房,灶房里放着的水缸里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拿锅铲将薄冰敲碎后舀水烧热,天气太冷了,早上洗漱还是要兑些热水才好。
洗漱完方夏便预备着做早饭,今日天儿冷,早上正适合吃一碗热乎乎的打卤面,正好灶房角落里还有几根白萝卜,做个萝卜肉丁卤子,清爽不油腻,老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正合时宜。
方夏和面时打进去三个鸡蛋,这些日子鸡鸭下蛋不多,除了家里腌制的咸鸡蛋和咸鸭蛋,剩下的都现吃了,冬天鸡蛋存不住,灶房里熄了火就冷了,万一冻了岂不可惜。
正揉面呢,李青梅揉着眼睛走进来:“夏哥哥,我起来晚了。”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没事,困就多睡一会儿,家里这么多人呢。”
“不睡了,要不娘又说我姑娘家家的犯懒,我帮你烧火。”说着李青梅便搬着小板凳坐到了灶膛口那。
方夏手上不停,正忙着切面,又低头嘱咐道:“那边锅也预备着烧火吧,差不多猪该杀好了,一会儿娘进来卤肉用。”
“哎!知道了夏哥哥!”
前面场院里忙得差不多了,一家人轮流进来吃饭。
方夏做的面条柔软细腻,配上清爽的萝卜卤子十分好吃,一碗面条配上热乎乎的面汤喝下去,身上一下子就都暖和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都各自忙去了,周秀娘在灶房里卤猪下水,方夏和李青梅去后院喂鸡鸭牲畜。
李达则领着两个小儿子在收拾牲畜棚顶的雪,家里牲畜棚都没有瓦片,是用秸秆搭起来的,若不及时将雪弄下来,怕雪化了不好收拾,若是雪厚边化边冻结了冰块,将棚顶压塌了就更不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