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想种地,咱们家可以买一点。”
林振德摇摇头:“不行,银子太少了。”
四十两银子听起来很多,可买地最多三亩,且还要买明年全家人吃的粮食,只能买两亩地。
骤然说要买地,一时半刻没有合适的,买得太远,自家看护不到,离水太远,种起来很累。反正,买地不比买牛和驴麻烦事少,都是需要慢慢等待寻找机会才能称心如意的活儿。
最重要的是,想要买地,得先放出话儿去,那就漏了富了!大房那个无底洞,多少银子都填不满,偏偏二老填得心甘情愿,不光自己拼了命的往里填,还让他们这些儿子也跟着拼命。
家里有银子的事情万万不能露出去!
夫妻俩拿着铜板出来,每个人数了二十文,就连云平云花,因为帮着家里剥栗子,平时帮孙氏干活,何氏也每人给了三个铜板。
小小的孩子第一回 拿到属于自己的钱,很珍惜地捧在手中,扭头看向母亲:“娘,我要一个小荷包。”
父母在,不能有私财。余氏能光明正大有自己的私房钱,而且一会还能把林青武的也要过来,那俩人就是加起来就是四十文了,她心里很高兴,听到孩子的话,笑道:“你还小,拿不住钱,娘帮你收着。”
云平不依:“我要自己收着。”
何氏帮腔:“这是孩子辛苦赚的钱,就让他自己收。”
林青武开玩笑:“对嘛,你辛苦赚的钱让爹娘收着行不行?”
余氏:“……”
确实不行!
三房的小堂屋里欢声笑语。
四房天天折腾栗子,听说衙门的人明天回城,今晚上高氏不打算睡觉了,带着林振旺准备挑灯忙活一晚上。
林老婆子又在给长子准备行李,除了家里的积蓄,还给二人准备了不少干果干菜,分家时,厨房挂了一块三四斤重的熏肉,当时没有分,说的是孝敬二老,前天割了一小块吃了,剩下的被她裹了装进了包袱里。此外还有小黄米,还有云豆子,家里每种就拢共就两三斤,是之前孩子们去山上摘回来,一直没做了吃,压在箱子里忘记拿出来分,她也收拢了放在一起。
翌日,林振德天不亮就带着妻女再次上山。
林青武兄弟几个还是跟赵家人一起。
三房人都走了,林振文夫妻俩才拿着行李准备出门。
昨夜林振兴的腿很痛,半宿没睡,他哎呦哎呦喊痛,牛氏也被折腾得没睡好。
以至于林振文夫妻俩准备回城,二人都没起来送。
二房起不来,三房人不在家,留守在家的孙氏还带着俩孩子回娘家了,四房带着不少行李,准备和押送税粮的众人同行。
林振文心里颇为失落,感觉几个兄弟一点眼色都没有,他难得回来一趟,居然也不送。
出门后被村里人各种打招呼讨好,才让林振文的心情好了些。他满脸意气风发。
有邻居让他争取考个秀才,林振文也一口答应,表示自己会尽力。
众人簇拥着几人往村口走,各种说好话,夫妻二人面上有光,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夫妻俩离开,二老相送,林老婆子这个也想给他们拿走,那个也想让他们带上,出门了还回来取了两趟东西。院子里的动静挺大,牛氏被吵醒了,她几乎一宿没睡,脑子晕晕乎乎,也懒得去追,先去了一趟茅房,蹲了近一刻钟出来,就看到女儿在厨房里翻腾。
牛氏看到屋子里乱糟糟的,便顺手拿了扫帚,扬声吩咐:“桃花,烧火煮粥!”
林桃花从厨房里窜出来,压低了声音:“娘,厨房的肉不见了,好多东西都找不见。”
牛氏剩下的那点瞌睡瞬间就飞了个干净,她突然想起来每次大哥回来,公公婆婆都会将家里的好东西拿个他们带走。
那会没分家,牛氏不高兴,却从来没明说,只是关起门来跟男人念叨。如今可不一样,厨房里的东西是她的!
“被你奶拿走了?”牛氏一边问,手里的扫帚一扔,直接朝村口追去。
林桃花觉得不太妥当,无论是爷奶还是大伯都特别好面子,她娘的脾气咋咋呼呼,这撵上去弄不好会吵起来。她想追去拉一拉,看母亲跑得那么快,不觉得自己能追上,于是跺了跺脚,飞快去找爹。
“爹,怎么办?”
林振兴听闺女说厨房里的好多东西都被母亲拿走,心里也很愤怒,可他脚受着伤,大夫说尽量别挪动,万一伤口崩裂再次流血,会很危险。
“不用管。”他心头压着火气,让妻子去吵一架也好,省得以后二老总拿着他们二房的东西补贴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