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那年春节档星月湾里最声名远扬、口碑急转直下的坏孩子,蔡沛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乐呵:“樱子你也是真的勇,简直大快人心有没有,也得让阿舟这小子尝尝我们被家长教训是个什么痛苦滋味。”
作为整天被家长耳提面命的座上宾,蔡沛洋可算是幸灾乐祸地跟着出了口恶气。
青春期的小孩就是这样,总喜欢看家长眼中的香饽饽折戟,啪嗒一下子跌进泥土里。
初樱听着蔡沛洋的碎碎念,心中仍是不忍:“他被...教训的很严重吗?”
前几天蔡沛洋他哥去顾蕴舟家送东西,蔡沛洋死缠烂打,才勉强从他哥口中获知了几句小道消息。
蔡沛洋风轻云淡的样子很有卖关子的派头:“他呀,也还好,就是被家法伺候了呗。”
初樱大骇,声音听起来都提了好几个调:“家法?”
“也就是打打屁股什么的吧。”蔡沛洋压根没放在心上,话也糙得不行,“听说不是还活蹦乱跳着呢么。”
紧接着,他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初樱和印思思科普:“让他受受挫折也好,天天得第一被当成正面楷模,听的我脑袋都要麻了。”
“一看他就从来没正儿八经地经受过人生磨难,等到以后踏上社会,他一定会感谢如今樱子你带给他的历练!”
初樱:“……”
印思思:“……”
初樱最终没能逃掉和顾蕴舟的又一顿聚餐。
不过聊表欣慰的是,东道主印思思还蛮会说忽悠人的场面话的。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立下的山盟海誓吗?”印思思豪气地举杯,颇有遥想当年的气派,“苟富贵,勿相忘,所以发达了可万万不能忘了咱们这些人生来时路上给予过诸多支持的老朋友,舟啊,你说是吧?”
“嗯。”
得到肯定答复的印思思张罗地更加起劲儿:“所以说嘛,咱几个以后出门,是不是都该由我们里面最有钱的人买单!”
初樱原本不情不愿参与聚餐的表情,到这儿才显出几分能白嫖吃饭后眸光瞬亮的快乐。
跟着印思思发言陈辞时身体激昂晃动的幅度,初樱深以为然地猛猛点头表示赞同:“嗯嗯。”
印思思继续顺势讹人:“所以喔,这顿饭你请我们三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顾蕴舟非常之无所谓的样子,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初樱殷切期盼的眼神,十足大气的模样:“想吃什么随便点。”
既然他都发话了,初樱也不客气了。
于是她一点也不给顾蕴舟省钱,甚至还偷偷夸张花钱:“铜锅油焖鸡,手撕海鲈鱼,黑松露菌子焖饭,特色黑三剁,还有这个套餐全都加一份。”
菜单翻来覆去加了个遍,大体算算总共也花不了顾蕴舟多少钱,还是这家云南菜人均消费本就不高。
印思思也真是的,既然都决定坑顾蕴舟一笔了,干嘛没先见之明挑家好的!
初樱抿了抿唇,想着想着又不满意地小声嘀咕:“下次得去个贵的。”
一转眼发现顾蕴舟正放下手机,唇角隐约挂着懒散笑意,很像是正是在嘲笑她的意思。
初樱当即便不乐意了:“你笑什么!”
顾蕴舟一点儿也不走心地将唇角绷直了些:“我哪儿笑了?”
这人怎么还睁眼说瞎话呢!
初樱气鼓鼓反驳:“你就是笑了!我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眼见着初樱就要去拉同盟证明真伪,顾蕴舟眯了下眼睛,淡淡无奈地退让:“那我不笑了成吗,大小姐?”
初樱轻哼了声,傲娇的要死:“算你识相。”
心里念着这顿饭是顾蕴舟请客,连带着初樱的胃口都变好了些。
席间初樱和印思思全然沉浸在闷头干饭的喜悦中,却丝毫不知未曾关注的手机中躺着蔡沛洋歇斯底里的怒吼。
群聊[相亲相爱发小团(三人版)],蔡沛洋的发言唰唰地往外跳:
-[啊啊顾蕴舟这个老狐狸我服了!]
-[这顿我请,你俩悠着点点啊!!]
-[为何伤心总是难免的t-t]
只可惜这两个吃嗨了的馋嘴大王,没一个人想起来抽空瞅一眼看手机,或者看看他面如死灰的惨白脸色。
直到吃饱喝足准备结账,印思思和初樱才睁圆了眼,眼睁睁看着蔡沛洋怀揣沉痛和悲情地扫码,反倒是顾蕴舟跟没事儿人似的揣着手在旁边看着。
印思思一把伸手拦下蔡沛洋准备付款的动作,问顾蕴舟:“不是你请吗?”
顾蕴舟倒是笑着摊摊手:“他主动要请,我也没抢着买单的道理不是?”
控诉的目光如刀子凌迟过蔡沛洋,只是她们的钢铁同盟,根本没向着她们说话。
哀莫大于心死。
岌岌可危的同盟俨然在顷刻间面临破裂前兆。
滴——
蔡沛洋钱包余额锐减,始作俑者顾蕴舟深藏功与名。
鉴于印思思和蔡沛洋都喝了点酒,能充当司机的就只剩下顾蕴舟一个。
不同的是印思思是开心庆祝的畅饮,蔡沛洋则是失意消遣的买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