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远侯瞪了她一眼,顾南霜缩到了秦湛身后。
“表妹。”一道朗润男声喊道。
顾南霜转头回应:“表兄表嫂,你们也来了。”
秦家人围了上来,摸着捏着顾南霜,笑盈盈的同她说话。
“听说你有了身孕,来的急,那金锁还没打好呢。”
“几个月了?有没有不舒服。”家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关心着他们的小表妹,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
“你那新皇子夫婿呢?怎么没来,好叫我们拜见一下。”三皇兄探着脑袋看。
“他会不会嫌弃我们的身份啊。”三表嫂小心翼翼低声询问。
先前还未与裴君延和离时,他虽也来见过她的外祖,但因她与表兄表嫂们说话没个正形当场冷了脸色,她的表兄表嫂们自然也有所察觉,继而以为他是看不起他们的身份。
总之那一次还挺不体面。
“没有没有,他不是那样的人。”
承远侯赶紧替顾南霜解释了一下,都是自家人,也没有藏着掖着。
秦湛闻言眉眼凝肃:“牵扯到此事中,对双双的日后并非有利。”
承远侯颔首:“岳丈说的有理,最初我对二人的婚事也是不赞同,奈何陛下赐婚,我也有心无力。”
顾南霜撇了撇嘴。
二表嫂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脸色,笑了笑:“依我看,若是对双双好,都无妨。”
顾南霜顿时点头如捣蒜。
随即,表兄表嫂们便拉着她去瞧带来的礼物了。
顾南霜在府上用过晚饭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外祖,表兄表嫂们给她带的贺礼马车都快堆不下了。
“我明日……”眼见顾南霜明日还来就要脱口而出,承远侯赶紧截住了她的话头,“明日好好休息,过三五日再来。”
顾南霜嘟着嘴看了眼她父亲:“哦。”
“快走吧快走吧,别让人家非议。”秦氏作着手势劝她。
顾南霜带着一大马车的贺礼回了王府。
她前脚刚走,后脚秦湛便收到了一个拜帖他看着帖封上裴君延拜会的字眼凝眸沉思。
须臾,他打开了拜帖,字里行间倒是极为客气,说是有要事想与他见一面,秦湛微哂,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有什么要事需要见面说。
不过他仔细思索了一番,倒是心生好奇,打算明日去赴约。
他对裴君延倒是并没有什么厌恶之意,高门贵子,年少有为,自持矜傲也是正常,婚后纳妾生子乃人之常情,双双虽也是出自侯门,但他们的商贾身份终究还是给她带来了令人指摘的非议。
二人好聚好散,日后婚嫁各不相干。
安国公府
“郡主,璟王府的人在府门外给了小人一个东西,嘱咐小人务必交给您。”
文安郡主眉头紧蹙:“顾南霜?她又作什么。”
她接过了那盒子,打开了瞧,她打量庶务多年,自然不会认不出这些是什么,尤其看到那些转移字契,气的更是发抖。
不知是弥补还是给那腹中的孩子,总之给了顾南霜借机打她脸的机会。
“她还叫小人转达一句话。”门房看她脸色奇差,唯唯诺诺道。
“什么?”
“说这么点东西比不上她嫁妆的一根指头,叫您留着,养老罢。”
“顾南霜。”砰的一声,桌上的茶具全被扫到了地上,“混账。”
“果真是商贾做派,最是没礼数和规矩。”文安郡主气的脸色发白。
……
没过两日,楚王的死倒是有了眉目,证据指向楚王身边长史,因记恨楚王总是斥责他蠢笨,所以买凶杀人。
大理寺卿不信结果就是如此,审了又审,结果仍旧是如此。
如此,殷珏身上的嫌疑洗脱了一半。
王府门口的侍卫撤了一半,他如今可以随意出入,但落日前必须回到府上,仍旧有人会监视着他对行踪。
“我就知道,你是清白的。”顾南霜看着大理寺的人撕了他门上的封条,叉腰扬声喊。
殷珏闻言并没有露出笑意,反而别过了脸,并没有应声。
他思绪深深,回到了十四年前,女童也是这般天真单纯的跟她父亲说:“爹爹,他是无辜的呀,为何要住冷宫。”
无辜?只要身上流淌的血有罪臣之女的一半,旁人便不会认为他无辜。
连皇宫里的小宫女都嫌他晦气,也只有她会那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