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跟着松开。
锁骨从领口下方露出来,肩颈的肌肉线条彻底松了下来。
他整个人靠在岛台边缘。
这一刻,他不像投行vp。
不像强迫症患者。
也不像任何一份简历上写得漂亮体面的身份。
他只是一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人。
很累。
也终于不想再绷着。
肖野攥紧锅铲。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葱段在锅里已经炸到深金色,边缘开始焦。
他回过神,赶紧把火关小,将葱油滤出来,架上煮面的锅换水。
整套流程他做得飞快。
捞面,沥水,淋葱油,筷子拌匀。
碗是苏御从不让别人碰的白瓷深碗,他直接拿了。
也没问。
反正今晚苏总连西装都能丢,碗的洁癖也该下岗了。
葱油面热气腾腾。
面条裹着油光,葱碎深绿,香得很直白。
肖野端着碗转身,准备去餐桌。
苏御却伸手,拦住他的路。
不是拦手臂。
是掌心平贴在碗沿外侧,将碗和人同时截停在原地。
肖野抬头。
苏御低头看着碗里的面。
油光在灯下叠着,热气糊过他的下颌。
他没有去拿自己的专属筷子。
没有拿餐盘。
也没有摆那套必须居中对齐的餐具。
他只是低下头。
就着肖野手里的碗。
也就着肖野还捏着的那双筷子。
吃了一口面。
面条从筷尖滑进去。
苏御嚼了两下,咽下。
他说:“味道很好。”
声音很低。
尾音被油烟吞掉一半。
肖野的手指僵在碗沿上。
他看着苏御抬头。
唇边沾了一点葱油。
苏御抬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灶台和油锅之间撞上了。
没有任何前奏。
苏御伸手扣住肖野的后脑勺,五指插进那团乱糟糟的短发里,用力收紧,将人拽向自己。
面碗被挤在两人胸口之间。
热气从碗沿溢出来,烫上肖野的手背。
他没松手。
碗也没掉。
唇齿撞在一起。
不是试探,不是确认,不是病历本上写着的任何一种“脱敏训练”。
是带着葱油味道的、粗暴的、不讲道理的、倾尽全部呼吸的吻。
肖野被撞退半步,后腰磕上灶台边缘,疼了一下,没躲。
下一刻,他松开碗。
碗落在台面上,磕出一声响。
面条晃出来几根,汤汁溅上苏御的白衬衫袖口。
没人看。
也没人在意。
肖野空出来的手一把抓住苏御衬衫前襟。
攥紧。
用力。
第三颗扣子被崩开,弹到地上。
苏御没有退。
手臂从肖野腰侧收紧,将两个人锁死在灶台和岛台之间半平米不到的空间里。
油锅余温还在,空气里全是葱油和被烤焦的糖色。
抽油烟机嗡嗡转着,把两个人破碎的呼吸声切成一段一段的。
吻停下来的时候,谁都没松手。
额头抵着额头。
胸腔贴着胸腔。
心跳从两层布料下面清晰地、不加掩饰地砸过来。
苏御闭着眼。
双手环在肖野腰间,手掌贴平,没有任何间隙。
肖野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鼻尖蹭过他耳后发根,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压在皮肤上。
厨房灯太亮了。
灶台上的面碗歪着,汤汁淌到台面,筷子滚到水槽边上。
吧台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滑下一寸,下摆拖在沾着面粉的地砖上。
玄关置物盘里的工作手机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周成远的第七通未接来电沉到了通知栏底层。
没有人去捡。
没有人去擦。
没有规矩。
苏御在肖野的肩窝里说了一句话。
“别动。”
肖野真的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那间不到八平米的厨房里。
被葱油味、油烟和彼此的体温裹在一起。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纱帘落进来,落在地上那颗被崩飞的衬衫扣子上面。
冰箱门上那张《邻里互助用餐协议》的边角被抽油烟机的气流吹起来,露出底下那张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