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野跟着下来，帆布包斜挎，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看着闲散，站位却一直压在苏御右侧半步。
像条没拴绳的大狗。
谁靠近，谁倒霉。
长廊尽头，霍夫曼已经等在那里。
她穿一身象牙白套装，祖母绿戒指在指间发冷。
身后站着律师、顾问和两个当地公关。
她手里扬着一份文件。
封面很醒目。
《肖野参展资格舆情预案·公开版》。
肖野扫了一眼，笑了。
“打印挺贵吧？”
霍夫曼没看他，只盯着苏御。
“苏先生，你把他带来，是想证明你还有软肋，还是想证明你软肋很多？”
苏御脚步没停。
皮鞋踩过长廊瓷砖，声音干净。
霍夫曼面露不快。
“你不想知道这份预案几点发出去？”
苏御终于侧了下眼。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底牌。”
说完，他从她身边擦过去。
没有停。
没有怒。
甚至没有多给那份预案一眼。
霍夫曼指尖一紧，纸页被压出折痕。
肖野经过她身边时，停了半秒。
“女士，建议你别发公开版。”
霍夫曼冷笑。
肖野露出虎牙。
“我怕你们文案水平太差，影响我作品调性。”
他说完，追上苏御。
周成远落在后面，低声吐槽：“这嘴，不进法务部可惜了。”
听证大厅门开。
冷气扑面。
长桌呈弧形排开，正中坐着监管局首席专员。
两侧是反垄断协调官、港口运营审查委员和记录员。
霍夫曼方先入座。
她的首席律师起身，开场没有寒暄。
“专员阁下，我们申请立即中止苏御团队竞标资格。”
投屏亮起。
旧合同漏洞。
王启明泄露的底层协议。
二级lp旧版条款。
港口排他与仓储转运之间的交叉空白。
一页接一页。
律师语速很快。
“苏御团队存在重大资金违约风险。”
“其核心协议更新缺乏透明披露。”
“若批准该团队继续参与区域物流调度，将引发连锁金融风险。”
他转身，看向监管席。
“相反，霍夫曼家族基金已完成对a港独家排他运营协议的尽调，并具备稳定履约能力。”
“我们请求监管局，火速批准。”
大厅里有人低声交谈。
几名当地企业代表神色黯淡。
周成远坐在旁听席，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肖野坐在苏御身侧，没碰手机。
他只看苏御。
苏御没翻资料。
他甚至把平板扣在桌上。
霍夫曼看见这一幕，终于亲自开口。
“苏先生，你一直喜欢拖时间。”
她抬手。
助理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到桌面中央。
“可港口不是会议室里的ppt。”
文件打开。
五家东南亚仓储物流巨头的联合意向书。
签章齐全。
日期新鲜。
霍夫曼声音不高，却压住全场。
“我已经拿到该区域百分之九十的上游转运能力。”
她看向苏御。
“从今天开始，在这个纬度，没有任何一艘货轮、一个集装箱，能绕过我的封锁线出海。”
大厅里霎时陷入混乱。
“百分之九十？”
“她疯了吗？这是要锁死整个市场。”
“苏御完了。”
“港口被截，仓储被锁，后面资金再多也没用。”
一道道视线压过来。
有人看苏御，像看一张已经作废的支票。
霍夫曼靠回椅背。
旧钱的底气，被她明晃晃摆上了桌。
肖野手指敲了敲桌沿。
一下。
两下。
他心里啧了一声。
可惜，她对面坐的是苏御。
苏御抬手，慢条斯理地调整腕表。
低声细语。
“你的模型错了。”
霍夫曼眯眼。
苏御看向监管席。
“霍夫曼女士所谓百分之九十市占率，漏算了一个节点。”
他抬眼。
“b港。”
反垄断协调官翻资料的动作停住。
首席专员皱眉：“b港去年刚完成深水扩建，尚未公开招商。”
霍夫曼笑了。
“苏先生，b港国有运营商极度保守。”
“他们不接受临时大体量接入，也不会把区域调度权交给一个外来金融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