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受几位投资人邀请,做一点独立法律意见。”
他说完,把一沓复印件沿桌面推过去。
纸张滑到梁代表面前。
红笔圈得密密麻麻。
“各位看第七页,底层协议第十二条。”
王启明的声音抬高。
“这里没有明确二级lp间接权益转让后的连带责任。”
“换句话说,一旦欧洲项目上游爆雷,苏御团队没有足够法律抓手锁住资金池。”
梁代表目光一沉。
另一个代表立马翻页。
王启明继续。
“还有第十九页。”
“仓储转运协议与港口排他协议之间存在交叉空白。”
“监管一旦追问,项目现金流会被卡死。”
他用钢笔点了点桌面。
“各位的钱,不是小数。”
周成远双手压在桌上。
“这些文件属于公司历史项目机密。”
“你从哪里拿到的?”
王启明摊手。
“周总,别上来就扣帽子。”
“投资人有权知道风险。”
周成远声音冷下来。
“你窃取、复制、对外解读未公开底层协议。”
“这不是风险提示。”
“这是泄密。”
王启明笑意更深。
他不接这一刀。
因为他还有刀。
“好,我们不谈合同。”
他身体前倾,看向三位代表。
“谈事实。”
会议室安静下来。
王启明一字一顿。
“玛格丽特·霍夫曼女士,已经带着东南亚港口独家运营协议终版飞赴当地。”
“最多十二小时。”
“苏御的欧洲项目上游物流,会被彻底切断。”
这句话落下,三家lp代表同时变脸。
梁代表怒气拍桌。
“周成远,这件事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另一个代表也站起来。
“如果港口锁死,后端仓储全是空谈!我们必须启动紧急止损。”
“对,冻结项目控制权!”
“至少要暂停苏御团队的调度权限!”
声音一层压一层。
周成远没动。
但他搭在文件上的手压得很紧。
王启明靠回椅背,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太懂这些人。
所谓信任,遇见现金流风险,薄得像张餐巾纸。
就在这时。
会议室主屏幕黑了一瞬。
下一秒,冷光亮起。
苏御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是公寓书房。
他抬眼,看向镜头。
“王总监的业务能力,跟着陈建荣进去踩缝纫机,确实可惜了。”
会议室静了。
王启明脸上的笑僵住。
梁代表皱眉:“苏御,你终于肯露面了?”
苏御没理他。
“周成远,调最终版。”
周成远接入文件。
屏幕一分为二。
左侧,是王启明刚才展示的旧合同漏洞清单。
右侧,是两周前签署完成的《二级lp排他补充协议》最终版。
苏御抬手,点在第十四条。
加粗。
红框。
连带违约责任。
“王总监引用的是旧版本。”
苏御声音很平。
“新版本在半个月前已经完成补签。”
“所有二级lp间接权益转让、质押、代持、收益权拆分,全部纳入排他范围。”
他点下一页。
“违约责任,三层递进。”
“第一,转让金额三倍赔偿。”
“第二,基金份额优先回购权强制触发。”
“第三,关联家族办公室五年内禁止参与我方所有项目。”
他停了一下,念出最后一串数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梁代表刚才站得太急。
现在坐回去时,椅子响了一声。
那串数字,重到足够让他们当场冷静。
王启明捏着钢笔。
笔帽不转了。
“就算你补了合同,又怎么样?”
他咬牙。
“霍夫曼封死港口已成定局。”
“无米之炊的死局,你拿什么填?”
苏御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怒。
只有一种流程走到最后的冷。
“终于说到重点了。”
屏幕切换。
第一张照片。
半岛酒店地下停车场。
王启明与霍夫曼团队成员同框。
第二张。
私人会所门口。
王启明接过一个牛皮文件袋。
第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