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伍不凡嘴上说着和人家惺惺相惜,却是个行动上的矮子,便派她去打探敌情。
祝颖说得言简意赅:“有个朋友,想要追求她,自己不敢上去,就托我问个联系方式。”
晓晨眨眨眼睛:“‘有个朋友’?”
“对哦!”天星接下话茬儿,托腮看她,眼睛里的机灵劲儿怎么也藏不住,“这个句式很微妙嘛。”
祝颖知道她又在憋什么坏水了。
果然,她下一句话便是添乱:“老实交代,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祝颖能感受到身侧祈睿投来的视线。
它并不灼热,只是让她下意识想要解释。
她正要开口,却见对面晓晨的眼睛一亮,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明彰?!”
黎晓晨看上去很是惊喜,挥舞起手臂,向那人示意:“明彰,这里这里!”
说罢她又转向朋友们,介绍道:“真是巧极了,这就是那个给我推荐这个餐厅的朋友,她叫顾明彰,哈哈,今天还真是个宜吃饭的好日子,天时地利人和——”
顾明彰走过来了,她胸前别着一只玫瑰花。
黎晓晨霎时收声,她盯着那只玫瑰花,目不转睛。
“哇,晓晨,你可真有行动力,我前天推荐了这家,你今天就和你的同事们来这儿吃饭了?”顾明彰向好友的同事们点了点头,神色自若,“怎么样,这家餐厅不错吧?”
“不错是不错,”晓晨随口答着,在看清对方正面的那一刻站住了,说话间含了几分若有若无的不自在,“你怎么打扮得这么正式?”
对方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只微笑道:“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
“什么重要的日子需要拿上玫瑰花?”晓晨不明所以,哈哈了两声,“你是要对谁表白吗?”
“这么明显吗?”顾明彰睁大了眼睛,旋即不太好意思地承认道,“果然还是瞒不住你——不过你既然来了,一会儿可要帮我加油啊。”
“……”
这确实是要表白。祝颖敢保证在场没人听不出来。
瞧瞧,对面天星的眼都直了。
黎晓晨停顿了片刻,似乎消化了这个消息一会儿,随后又笑了两声:“我说你藏得可真够严实的,跟谁表白啊?她一会儿就来吗?”
“她就在现场。”顾明彰压低了声音,“听。”
晓晨侧耳听了半晌,左顾右盼瞧了半晌,最终摇头:“听什么?”
“哎呀,是让你听这歌。”顾明彰将唇角抿出一个大大的弧度,洋洋得意道,“怎么样,她唱得很好听吧?”
答案再次呼之欲出。
晓晨望向舞台上静静唱歌的人,一时间有些出神。
那歌声是如此令人沉醉。
“确实好听。”她说。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友一番:“你刚才说一会儿帮你加油,难道你要大庭广众之下跟人家表白吗?明彰,提前说好,这种表白现场起哄的事儿,和道德绑架无异,我可做不来啊。”
“什么大庭广众逼人表白,我可没那么没素质。”顾明彰急忙摆手,“我等会儿要在休息室跟她说。”
“你能进人家休息室?”
“当然,我这些日子也不是白来的呀。”顾明彰挤眉弄眼,玩笑道,“就差投资这家餐厅了。”
“……那我可就更帮不上忙啦,休息室是私人地盘,我可进不去?只能精神上支持你了。”晓晨说,又指向对方那朵别在胸前的玫瑰,“对了,你就带了这一朵玫瑰?是不是太少了?”
“我车厢后还有一大捧呢,等会儿就拿过来。不然拿着这么多招摇过市,太引人注目了。”顾明彰低头看了看手机,神色紧张起来,“这首歌快要结束了,她马上就要休息——”
说着,她余光一瞥,语调急转直上:“她走过来了!!”
“晓晨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现在就说……”迫在眉睫,她急得团团转,“她是来找我的吗?!这算心有灵犀吗?”
“学姐,好巧。”
那个人的喉咙真是不一般,两个音节的发声也和唱歌一样,平淡不失婉转。
祝颖转头,对上了盛千秋的视线。
祝颖有点儿尴尬,没想到她会先给自己打招呼,明明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盛千秋这人给她的观感总是很奇怪,沉静稳重,却太稳重了,像一尊瓷器,釉色无瑕,滴水不漏……也不近人情。
还未待她招呼回去,盛千秋就回头,向顾明彰道:“明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