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着风走几步,纸鸢摇摇晃晃升了上去。
渐渐平稳,越飞越高。
红莺娇站在柳月婵身旁,柳月婵看纸鸢,她只看自己的爱人,阳光落在柳月婵眉下,睫毛轻颤时候,也是蝴蝶做纸鸢呢。
月婵,你说纸鸢飞那么高,它怕不怕?
怕什么?
怕线断了,回不来。
柳月婵看了她一眼,温柔的眉眼比春风更明媚,线在你手里,你不断,它就不会断。
清明过后,柳月婵去了一趟凌云宗回来。
红莺娇拉着她去外头斗草。
我看那些小童都这么玩。红莺娇神神秘秘的拿出许多草来,月婵,你没玩过吧,就是拿花草对名,你出一个,我出一个,对上了就赢。
柳月婵大惊,没想到红莺娇竟敢玩这个,委婉提醒道:你,对得上吗?
怎么对不上呢!红莺娇扯出一株野草:我先出啊,我出这个,酸溜溜。
这什么?
这是酸的草,我也不认识,反正那些小娃娃就这么玩,月婵你可以抽个吃起来甜的草对上。
柳月婵叹道:原来你是这么玩,我不玩这个。
那要怎么玩啊,你玩过,你怎么玩?红莺娇不依不饶,陪我玩嘛,就玩这个!我们没一起斗过草,就不算玩过。
柳月婵笑着用指节刮刮红莺娇的面颊:不好玩的,要真的玩,你要难受,还不如去寻一株并蒂莲来,我出给你
谷雨那日又落了雨。
这一次不是细雨,是绵绵的春雨。
柳月婵说要听雨。
两人便买了一条画船,然而行过数个湖泊都不算满意。
倒是想起重生前遇到参水猿的那方大湖,湖边杨柳依依,很是不错。
故地重游。
船不大,舱里铺了毡子,摆了一张小桌,雨点打在船篷上,别提多好听了。
两人如江上那样面对面躺着。
红莺娇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柳月婵,一杯自己拿着,湖面上烟波浩渺,远处的山、树都模糊,想起多年前的生死之危,竟有种沧海桑田之感。
我前几天看你给我的书,上头写画船听雨眠红莺娇美美喝了一口,就是这种感觉罢。
柳月婵没有说话。
红莺娇连喝好几杯,没一会儿就歪在毡子上,把头枕在柳月婵的胸脯上。
月婵。
嗯。
你肩后有一颗小痣,你知不知道?
柳月婵低头看她:嗯?
昨晚看见的。红莺娇闭着眼睛,嘴角弯着,真好看。
柳月婵没有接话。
红莺娇伸手往她后背摸,摸得柳月婵痒痒。
红莺娇,我们可是来听雨的。柳月婵啪地打掉她作乱的手。
月婵,我还喜欢摸你的头发。浓密,柔软,有淡淡的香气。你热起来的时候,汗水黏在额前,我伸手拂开,就能凑近看你的眼睛。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湖里的月亮,泡在水里,温温热热的。红莺娇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柳月婵的颈窝里,继续说甜言蜜语。
柳月婵伸手,抚上红莺娇的脸。
指尖从她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月婵。红莺娇的唇微微张开,你明明就在我眼前,可我还是那么想你,为什么呢?
以前,咱们当情敌的时候,你每次闭关,我都拿那个小本子出来看。上面记的全是你的事。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表情,穿了什么衣裳。我一样一样记下来,想你了就翻一翻。
柳月婵的手指顿住了:什么小本子?
以前的没有了,不过我最近写了本新的。红莺娇睁开眼,从袖中摸出那个皱巴巴的本子,递给她。柳月婵翻开,只看了两眼,脸便腾地红了。
上面写着:月婵今日穿白衣,好看。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她碰了我的手,她的手好凉。我想亲她。
字歪歪扭扭,丑得不像话。
再往后翻翻,就更不堪人提了。
柳月婵啪地合上本子,扬手要扔进湖里。红莺娇眼疾手快,一把抢回来,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