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一凉,冰凉的液体伴随着刺痛感传入神经。
简舟缓缓睁开眼,只见手腕上手环仍在自行旋转,张扬的触角从空心的部分钻出来,时不时抽到皮肤,针扎般的触感。
顺着手腕看去,童子捂着自己流血如注的手跌坐在地。
一对上简舟的视线,立刻满脸惊恐地蹭着地板后退。
而简舟脚下,正是那节被锁住的拇指。
简舟收回手腕凑近眼前,视觉恢复,手腕上沾着的血液是正常的红黑色。
童子咬了一下舌尖,颤着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简舟反问他:“你还收不收了?”
童子立刻露出屈辱的神色,“你!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半夜扰民就算了,房费不肯交就算了,没让他抢到东西就算了,现在还威胁他!
童子憋屈地一咬牙:“你等着!我一定找人弄你!”
简舟:“……”
眼看着童子连滚带爬下了楼,还真别说,四肢并用比两条腿快多了。
简舟转向一个门槛之隔,前排观察了全程的其余几人,真心实意地发出疑惑:“是我的问题吗?”
黎算:“……”
白蘅:“……”
单岸扶了下脑袋,感觉今夜的不太平只是个前奏。
齐麟呆呆地点了下脑袋,又立刻摇了摇头,他从桌上抽了张纸递给简舟:“你……擦擦吗?”
简舟把血迹擦了,又看了眼地上的手指,“这个怎么办?”
单岸:“你想怎么办?”
简舟:“收起来,明天还给他?”
黎算:“……”
白蘅:“……”
齐麟:“啊……”
简舟对这种大家都保持沉默的情况不太适应,“有问题吗?”
齐麟:“我觉得老大的意思是不要。”
简舟:“哦。”他顿了下,又敲了敲旁边的门,“那这门还开吗?”
单岸:“……你还不困吧。”
话音刚落,简舟就打了个哈欠。
单岸摸了摸下巴,似乎找到了这条区域规则的正确使用方法。
简舟犹豫片刻,还是放过了这道死撑着不开的房门,向白蘅要了两根线,利落地把手指吊起来挂在门口,指了个方向。
齐麟:“这又是干什么……呢?”
简舟:“希望里面的人如果想找我们能看出来。”
齐麟转向黎算:“哥,我觉得我真该睡了。”
黎算也有同感。
以他浅薄的见识,实在看不明白这位简舟为什么会对着开膛破肚的向丕恶心作呕,转头又能把别人断下来的手指捡起来玩。
一时间,众人纷纷转向自己的房间,各自关上了房门。
两秒后,单岸和门口的简舟对着一张据说能“两人挤一挤”的单人床陷入了沉默。
单岸回忆了一下刚刚看见的两个房间,似乎都是双人床。
简舟:“换个房间?”
单岸:“你准备拿着手指去谈判吗?”
简舟:“……”
早知道刚刚不那么认真听故事了。
这么大点儿地至于拿个屏风遮起来么?
单岸:“我坐外边,你睡吧。”
简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侧着睡就行了,让什么?”
单岸愣了一下,不知怎么脑中闪过在至高塔边缘区那个基地里,第一次见到简舟本人的模样。
不符合体型和年龄的暗红色衬衫挂在他身上,分明十分怪异。
但简舟毫不在意。
他眼中好像存不下什么东西,对眼前发生一切的反应都无所谓,只自顾自地打量着周围。
就和现在一样,实在太坦然了,以至于单岸疑心曾经被撞破的亲近距离在他脑海里根本不存在。
简舟掀开被子,看了眼枕头的位置,问:“你睡枕头吗?”
单岸摇了摇头。
简舟就侧身在枕头上躺下了,旁边不多不少正好留出半张床的大小。
再犹豫反倒显得单岸才是别有用心的那个了。
他没再迟疑,在床沿躺下,和简舟成了个背靠背的姿势。
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去,一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