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德国的前一天,禾清屹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其余的就像邹崇安说的,什么也不用准备。
她提交了四天的假期,林组长得知后,对着她阴阳讽刺。也多亏背后有这么一尊靠山,第二天林组长就闭上了嘴巴,提交的申请也顺利通过。
禾清屹已经三天没见到过邹崇安了。他不是每天都会回这栋大平层,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太忙,他会直接睡在公司,或者回他父母的家。
每当她觉得自己和邹崇安就像一对平凡恋人一样恩爱时,他突然的消失,把她从梦幻的泡沫里无情的扯出来。她与他同床共枕,做最亲密的事,但对他的行踪没有一点掌握力。
就连最近公司有一批订单出问题,邹崇安加班加点忙碌的事,还是从同事嘴里听来的。
他们在这栋房子里是情人,出了这栋房子就是两条不会相交的陌生人。
禾清屹打开手机,纠结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发什么呢?
“你回家吗?”这里似乎不算他的家,只能说是他名下的房产之一。
“你在忙吗?”她似乎没有合适的立场和身份去打探他的工作。
“你今晚回来吗?”显得她好像在邀请对方回来侍寝。
禾清屹最终放下手机,一个字也没发出去,当晚邹崇安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禾清屹喂女儿吃过早饭,坐上司机为她打开的后座,去了停机库。
这是她第一次坐私人飞机,里面比她想象中的要奢华。宽敞的空间,有巨大的沙发,独立的吧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零食。
机组人员一对一的服务让禾清屹有些局促。她抱着孩子坐在单人皮质沙发上,乘务员为她端来一杯温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她生涩的道谢。
来之前,她就在网上查过,私人飞机每小时费用约莫就要七八万,从海州到德国,全程来一百万左右。
普通人一辈子挣不到的花销,邹崇安每个月都能掏出一笔。
禾清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她和邹崇安之间的阶级差距有多大,难以言喻的自卑在她心中发酵。
这里的每一处陈列,都仿佛化身为吵嚷的嘴巴,质问她有什么资格对邹崇安动感情。
从前的她不会因为一个人或一件事而自卑。她的出身不会让她自身卑微,她的经历不会,她的孩子不会,但爱会。
禾清屹苦恼这甩不掉的负面想法,它就像寄生的菟丝子,不断围绕着她萌发的感情缠绕、吸血,长出一大片,覆盖住真正的她,令她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