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他开口,语气熟稔得像老街坊,“我家少爷让我送你回去。这天晚了,你一个小朋友回家不安全。”
财神爷还挺好心。
但孤儿院就在公园附近,走路不到十分钟。这片他闭着眼都能摸回去,有什么不安全的?
凌沉摇摇头:“不用麻烦你,我家离这儿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那大叔已经走过来了,热心地伸手帮他拎背包。动作之快,抓得之紧,让少年想抢回来的可能性都为零。
“那不更巧了?”大叔拎起包,笑得更和蔼了,“几步路,我正好送你回去。小朋友,我们这些打工人不容易,没完成老板指令是会扣工资的。”
凌沉:“……”
他品了品这几句话。
这是在道德绑架他。
但转念一想,就算他拒绝,这大叔不还是会跟着吗?马路又不是他家的,还能不让别人走?
他点点头:“行吧,麻烦你了。”
转身在前面带路。
步伐轻快,透着股藏不住的欢快劲儿。
赚钱了呢。
明天去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要一碗最贵的,加肉加蛋,再来一瓶快乐水。坐在店里慢慢吃,吃完再慢慢走回去。
美得很。
陈年跟在后面,看他那走路都带风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找话聊:“小朋友,你这是出来帮爸爸妈妈守摊?”
很会聊天的人。
凌沉回头看他一眼,答了两个字:“不是。”
五分钟后。
陈年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铁门上方焊着几个字:五星孤儿院。
门很旧,字也旧,但擦得很干净。透过铁栅栏能看见里面一栋灰扑扑的楼,窗户亮着几盏灯。
凌沉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那大叔站在原地,脸上彻底没了表情。
月光底下,他浑身泛着冷意,眼神复杂得像刚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
凌沉几乎能读出他眼神里的意思:
——我刚才问他是不是帮爸爸妈妈守摊?
——我问他是不是帮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
——我的内心,受到了谴责。
凌沉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冲那人不在意地挥挥手,说了句“拜拜”,转身消失在铁门后面。
陈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半晌没动。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夏末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背包——刚才顺手拎过来的,还没来得及还。
里面装着一堆发光小夜灯,和少年今晚所有的快乐。
第二天,凌沉去了银行。
他把那135万原封不动地汇入那个账户,只留下1350——他应得的那份。
然后点开绿汤圆,找到那个刚加上的好友。
头像是一片黑。
名字是一个点。
朋友圈:空白。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点了删除。
第381章
凌沉17.。
留着干什么?
他们一看就不会再有交集。
删完又有点后悔——万一哪天想看看有钱人的朋友圈长什么样呢?据说富豪们都爱发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私人飞机、游艇派对、红酒雪茄……
看了容易仇富。
仇富容易痛哭。
痛哭就会问:财神爷为什么不爱我?
算了,删了就删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银行大门。阳光晃得他眯起眼,他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心想:今天中午吃麻辣烫,加肉加蛋,快乐水要冰的。
三年后。
京城,四合院,灯火通明的房间里。
凌沉站在那张长长的黑木桌前,看着对面那个穿休闲装的男人,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三年前的画面——
公园门口,路灯底下,三辆黑色轿车。
喝多了的大老板,一袋子发光小夜灯,135万的天降横财。
还有那句:“小朋友,我心情好,那些送你了。”
——原来是你。
——原来当年那个财神爷是你。
凌沉站在那儿,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他忽然觉得错过了一个亿。
不对,是错过了好多个亿。
叶瑾啊!叶瑾!京圈n代!霸道总裁!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但也大方得要命!对待每一个替身小情人都是送车送房送资源!
区区一百多万,对他而言就是一毛三!
当年他要是收了那笔钱,叶瑾会跟他计较吗?肯定不会。说不定还会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多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