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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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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未到声先至,“我倒是要问问座上同僚,究竟是何人闹事?”

卢举在同僚间人缘算不上多好,也不见多得上司赏识,因为他总爱报病假,有时说心疾,结果去城外踏春,有时说头痛,结果去金明池钓鱼,现切鱼脍吃。

但既然是同僚,而且他还经常邀众人一块去游玩,有何滋味好的食肆或新奇的吃法,也从不藏着掖着,虽说不喜欢他爱报病假添麻烦,但又说不上很厌恶,毕竟他们的活也说不上多难,大多是分抄誊写行署文书。

再者,退一万步说,他也是同僚,这些卢氏族人贪婪嘴脸可见一斑,哪有在人喜事上胡闹寻晦气的?

便是素不相识的人,见此情形也是要出手相助,讲点公道话的。

于是卢举前来赴宴的几个同僚都站了出来。

一个国字脸的同僚正色道:“尔等挑衅在先,觊觎同族家财,理当送至开封府,已正民风。”

开口的这位是枢密院书令史,论起品级,要比卢举高一些,但不能算他的上司,像枢密院主事,才可掌管诸房职事、发放文字等。

有官身的人一开口,语气模样便与周围人有所不同,动不动便是正民风、送官。

另一位同僚看着年岁要小一些,三十左右,个子矮小,容貌平平,可背手而立,也有两分官老爷的气质,“厚颜无耻之徒,竟想着倒打一耙,明明是你们闹事,瞧瞧这一地的纸钱,唉,人心不古啊。”

前面吵起来的时候,陈妈妈一个人叉着腰就能骂得住对面三个,眼下听见有官身的人都开口了,趁势道:“呸,你们几个腌臜打脊泼才,敢挑着喜事来闹,下半辈子且随瘟霉运吧。掂量着我们好欺负,在汴京地界也敢逞乡下威风,出去打听打听,谭娘子的姨母是谁吧,卢官人可是正经有官身的,凭你们也配招惹……”

陈妈妈话多,骂起人来半个时辰不带喘气的。

但眼下无谓掰扯这许多,平白惹人笑话,拖越久越不宜。

谭贤娘站了出来,她身穿婚服,衬得肤色皓白,遇到这样大的事,她脸上没有一丝慌张,更没有恐惧羞愧,甚至恰恰相反,她很冷静,整个人犹如平静无波的湖面,一只臭虫、蚂蟥落入湖面,压根掀不起波澜。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有些微冷,目光清凌凌地落在闹事的卢家族人身上,“你们今日前来,族长不曾知晓吧?滚回去,问问他,莫不是忘了当年在我兄长前说了什么?我兄长又说了什么。他管束不严,若不给个交代……“

谭贤娘清浅一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几个人本来就是脑袋一热,想一出是一出,凑了一群人前来的。原本吵架输给卢闰闰,又是被她一顿打,再是被一群官老爷们吓,最后一听谭贤娘话里的意思,似乎族长也有牵扯,一个个的俱是后悔不已。

陈妈妈说要报官抓他们,他们灰溜溜地想走,还没朝着门走几步呢,便被卢闰闰给拦下。

“想走?去,把地上的纸钱一片片给我捡起来,再给我娘贺喜去。”

若只有卢闰闰一人,推开她走了也便是,奈何院子里的人都防备厌恶地盯着他们。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宾客悄悄守住门,防着他们跑。

卢家族人里为首的方脸中年男人一咬牙,重重撇下头,弯腰捡起了纸钱,其他卢家族人见了,也只能低头弯腰了。

待到捡干净了,为首的中年男人忍着耻意,拱起手,歪过头,憋了半日,才小声道:“是我等冒犯了谭娘子……”

但他越说越小声,边上的钱家娘子当即大叫,“哎呦呦,毁人家喜事的时候多大声响啊,如今同主家认句错,贺声喜,嚯,没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哑鬼上身了呢。”

“就是,白长了身人模样,也不知是不是叫哪来的腌臜畜生占了心窍,忒不要脸了。”应声的是谭二舅母,论起挤兑人,她俩真是棋逢对手,俱是一等一的厉害人物。

为首的中年男人只能眼一闭心一横,骤然大声道:“是我等黑了心肝,叫那财迷心窍,扰了谭娘子的喜事。有千般不是,只求您饶了则个,放我们条活路。”

末了,他补了句,“贺谭娘子成婚大喜!”

有他打头,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说了一遍,待到说完一个个贺霜打的茄子似的,全蔫头巴脑。

卢闰闰不知何时进灶房抱了罐盐出来。

她猛地抓起一把盐往几人身上撒,好似在驱赶什么脏东西,厉声喝道:“还不滚?”

他们初时还以为是什么,吓了一跳,发现是盐以后,皆是脸色胀红,气恼不已。

这是把他们当晦气的鬼赶了。

赤裸裸的羞辱。

偏偏他们如今理亏气亏,没一样能站住脚,又怕被送官,又怕谭贤娘所言的族长的责难。

谁能想到这家人这般不好惹,一个个都凶得很,半点不怕闹,便是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也凶猛如虎,和那母夜叉投胎一般。而且宾客里还有几个有官身的,那寡妇竟也完全不想着息事宁人。真要是见官去开封府,他们哪敢啊?

如今悔之晚矣,只能姿态狼狈的被卢闰闰一路撒着盐赶到大门前。

卢闰闰抱着空的盐罐,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们,喊他们滚,警告他们若下回还敢讨上门来,就不是这样轻轻揭过了,非要送他们进牢里受点皮肉之苦。

待把人赶走了,卢闰闰转身回院子去,俏生生骄矜矜,活像凯旋的将军。

然后……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许多宾客都在盯着自己看,有不加掩饰的好奇,也有偷偷的打量。

卢闰闰抱着盐罐子站在院子中间,勉强露出一个笑来,但很快,她就转换主次,边笑边大方地迎向旁人的视线,甚至还轻轻颔首。

好似这些目光不是惊疑的打量,而是在等待她巡视。

本来宾客就不多,又都是亲戚,几个长辈出面安抚后,这场闹剧就仿佛被揭过,继续热热闹闹地吃席面。

卢闰闰也准备坐回去,哪知道上桌前被陈妈妈给拉走了。

陈妈妈动作还极为小心,悄着把卢闰闰给带进了没有外人的厢房里。

陈妈妈这时候再也憋不住了,脸上尽是担忧,急得直跺脚,“我的姐儿哟,你可知晓外面人那么多,今日的事定然瞒不住。”

卢闰闰点头,她很坦然,眼里映出的明澈澄清的光点,“我知晓,无非是说卢家有女,彪悍如虎。”

陈妈妈自己是个厉害的,日日同人吵,旁人纵骂她泼妇,她只觉得是人家争不过自己才如此骂,压根不以为然。但落到卢闰闰身上就不同了,她在卢闰闰用盐赶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担忧得要死,生怕她就此落个彪悍名声。

如今想想,实在后悔,她怎么能看姐儿吵得虎虎生威,光顾着自豪,就忘了那要紧的名声了呢?

陈妈妈垮着脸,只觉得自己对不住娘子,都想哭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家姐儿着实厉害,想当初宁哥儿新丧,那卢家族人也是前来咄咄相逼,自己只懂得用蛮力争吵,与人比嗓门,哪里如姐儿一般又是律令又是什么什么御史弹劾。

说得多好哇。

真真是大快人心。

念及此,陈妈妈面上不免带了出来,拉着卢闰闰的手,眼里尽是赞赏与自豪。

她不自觉挺起胸脯,唇角可劲往上扬,这一刻她真恨不得嚷得天下皆知,让人瞧瞧她的姐儿有多好,那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高兴跟与有荣焉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也罢,管他们说什么呢,我家姐儿方才真是厉害,瞧瞧,读书识字知律法,活脱脱一个女秀才,什么都知道,便是放在太学里,同那些读书人比,我们姐儿的聪慧定也是拔尖的!婆婆的心肝肝,也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小娘子了,你说说,要是你亲婆婆在天有灵,知道了……”

陈妈妈一提起卢闰闰的婆婆怕是没个说完的时候。

卢闰闰一味颔首点头,但又不由想起别的事,明日可是得正式见那后爹了?

得一块用朝食吗?

还是要敬茶?应当不用敬茶吧,成婚都是新婚夫妻向爹娘敬茶。

啧,这叫她如何做才好。

卢闰闰思绪涣散时,门外似乎有谁在说什么,她眼睛一亮,是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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