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爻与公主的婚约还未解除,檀娘的身份不宜大肆宣扬,她胡诌了个亲戚,“亲表妹。”
预料之中的,工部尚书的嫡小姐收了手,不敢对檀娘动粗。
可面上的忌惮之色却也没多少。
她冷哼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仗着将军府的名声在外作威作福。不过这话说晚了些,现如今的将军府不过是只纸老虎。”
檀娘紧了紧指尖,清竹冲上来破口大骂:“嘚,胡说什么呢,我家将军乃是圣上亲封的骠骑大将军,手握重权,是边疆匈奴闻风丧胆的大云战神,你算个什么东西!”
“逞口舌之快的贱胚子,怕是还不知道皇城里早变天了吧……”工部尚书的嫡小姐冷笑,“本小姐就好心告诉你,你口中圣上亲封的骠骑大将军昨夜就被下了诏狱!”
那丫鬟立马附和:“大理寺的诏狱形如地狱,甭管你是铜皮铁骨还是什么,只要进去了身上就没一块好肉,你家将军这会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好了小翠,跟她们多言什么,这盒胭脂就当本小姐赏你们了,我们去别处买,省得沾了晦气。”
两人一走,檀娘身形踉跄,清竹忙去扶她,“夫人,你怎么了?”
檀娘头脑发晕,心跳失衡,“清竹,她们说得可是真的?”
“奴婢不知……”清竹也被这番话吓了一跳,“要不咱们先回府吧,找展护卫问一问。”
展护卫是凌爻在边疆的心腹,虽为女子,武功天赋极高,一柄长鞭甩出去可击杀十余人。
自檀娘来到将军府后,凌爻就将展护卫派来负责檀娘的安危,听见清竹喊她说「夫人有话问你」,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踏着轻功,三两步飞到檀娘的跟前,身轻如燕。
“夫人有何吩咐?”展护卫拱手行礼。
檀娘在卧房坐立难安,见人来了,焦急询问,“展护卫不必多礼,我是想问问你,凌爻可说哪天回府?”
展护卫微不可察地颤了下眼睫:“未曾。”
下一瞬清竹便指着她说:“撒谎。”
展护卫斜了眼她,清竹哼了声,拢手在檀娘耳边小声耳语,“夫人,这人性格怪异,嘴里没一句真话,而且依我在边疆三年观察她的经验,她撒谎时不爱看别人。”
看清竹这么笃定,檀娘怯怯道:“展护卫,我不是坏人,更不会做不利将军府的事,你可能同我说实话?”
展护卫顿了顿,“将军只让我护好夫人安危。”
言下之意,就是知道也不能说。
清竹气不打一处来,“你个死脑筋,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又怎样,你又打不过我。”展护卫一句话就叫清竹气得牙痒痒。
展护卫嘴里问不出什么,檀娘只能去问府上的其他人。
不料每个人都守口如瓶。
且不知缘何,午饭一过,檀娘本想着出府打听时,发现将军府的大门紧闭,还上了锁,问小厮这是干什么,小厮弯腰恭敬道:“是展护卫的命令。”
清竹像个炸毛的小刺猬:“好你个展雀翎,敢拦夫人,回头叫将军知道了,定要扒了你的皮!”
话音将落,一道黑影「咻」地袭来,清竹速度之快躲都来不及躲,清竹吓得忘记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金丝黑鞭擦着脸颊过去,「啪」的一声甩在墙壁上……
顷刻间,墙壁上留下一个狰狞鞭痕,这要是抽在脸上,不说毁容,半张脸都没了。
清竹吓呆了,捂着脸不敢动,展护卫利落地从院墙上跃下,路过清竹时风轻云淡地觑她一眼,“下回再让我听见你出言不逊,抽的就是你的脸。”
清竹眼底渐渐涌上雾气,“我不就是随口一说……你居然就要打死我……”
小姑娘家的眼泪说掉就掉。
有一颗砸在地上,嘀嗒一声,像是细雨落下的瞬间,在展护卫耳边轻巧地炸开一束烟花。
展护卫愣了愣,双眸移向别处,冷丽的嗓音有些别扭:“我这不是也没打死你嘛。”
“你还说!”清竹呜呜地扑进檀娘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檀娘拍着她的背脊哄了哄。
把人哄得不哭了,檀娘看向展护卫,“今日怎的锁上府门了?”
“近日皇城风云变幻,将军府外不安全,属下也是为了夫人的安危着想,近半月来,夫人还是先别出门了。”
“可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檀娘蹙眉,“怎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