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贺这一喜事,当晚还办了场宫宴。
皇上皇后出席,后宫妃嫔和百官妻眷纷纷到场, 载歌载舞, 觥筹交错,只是好梦不长, 和谐喜乐的氛围因为一封突然传上来的奏折, 戛然而止。
奏折上揭露大理寺卿任职期间买卖官职、玩忽职守致使冤假错案层出不穷、私下行贿收纳黄金百两、土地宅子无数……
其中最泯灭人性当为六年前的「凌氏镖局灭门案」。
当年大理寺卿之子, 仗势欺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恰逢凌氏镖局押送货物, 路过时,镖局总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将那女子救下, 还教训了大理寺卿之子,让他老实些, 别做猪狗不如的事情。
岂料大理寺卿之子做错事死不悔改,反倒怀恨在心, 当晚回到府衙叫了十几人, 趁镖局总管醉酒回屋歇息时,背后一刀, 直接刺死, 以此来解恨。
凌氏镖局知晓此事后, 当即状告官府,声称大理寺卿之子犯了杀人之罪,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应当砍头。
可那大理寺卿昏庸无能,身为百姓父母官……不仅不为百姓申冤,反而纵容独子为非作歹,在公堂之上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说是凌氏镖局总管欺辱民女,他儿子路见不平,才半夜摸黑杀了那总管。
凌氏镖局一气之下大骂「昏官」!
凌氏夫妇更是性情中人,行走江湖多年,早把镖局总管当作亲人……眼下看亲人枉死之仇被狗官轻轻揭过,登时大怒,拔剑指向一旁看好戏的大理寺卿之子,要他一命换一命。
此举正中大理寺卿下怀,当即高呼:“来人,凌氏夫妇行刺朝廷命官,即可处死!”
杀死凌氏夫妇后,又以凌氏镖局行走江湖多年作恶多端的由头,抄了凌家满门,镖局也被一把火烧光,满门的丫鬟仆从全部活活烧死,只有出门在外押镖的凌爻活了下来。
出门时还被爹娘叮嘱快些回来用饭的凌爻,望着熊熊大火、具具焦尸,心如刀绞。
怒火在心底翻腾,浑身血液倒灌,凌爻面无表情地执剑,趁着深夜无人,只身闯到大理寺卿家里。
大理寺卿之子在偏房里宠幸通房丫头,被褥一拱一拱,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听的人直犯恶心。
凌爻悄无声息地站在床头,用剑挑开被褥,吓了床上的两人一跳,丫头吓晕了过去,只余大理寺卿之子惊惶失措地望着她:“你你你是谁,竟敢闯本少爷的屋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猜对了。”
幽深无光的屋子里,凌爻漂亮的脸隐在黑暗中,似地狱修罗:“我就是来挖你的心,取你的胆。”
清丽的声音宛如沁了冰,渗出丝丝阴冷。
大理寺卿之子这才怕了:“你到底是谁!?我是大理寺卿的独子,你要是敢上我一根汗毛,我父亲定不会放过你全家——”
「全家」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凌爻心口,她猛地拔剑,直指那畜生的喉咙:“住口!”
“猪狗不如的畜生,没有资格提我凌家满门忠义之士!”
凌爻握剑的手在发抖,脑海里不停闪过爹爹教她琴棋书画,娘亲穿一身盔甲教她耍红缨枪,管家伯伯在她犯错时主动揽罪……
后厨的王嬷嬷总会在她押送货物回来时摸摸她的脑袋,丫鬟春菊最爱跟在她后面喊小姐小姐,上个月春菊才跟管家伯伯的儿子成了婚,前日听说她已有了身孕……
一切都没了。
所有的幸福全部化作一场大火和烧焦的尸体。
“我爹娘这些年不知救了多少穷苦百姓,他们宁可自己不吃不喝,也省出银两去救治别人,爹娘总是教导我……
我虽为女儿身,但也要学会一身本事,将来才好为国尽忠……可是国非国,君非君,边疆战乱不断,城中匪盗四起,百姓怨声载道,叫苦连天,而你们这些却官官相护,为虎作伥……”
强忍的泪意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凌爻红着眼,咬着牙狠狠道,“如今还因为一己私欲就残忍地杀了我爹娘。”
“我今夜就取了你们这些畜生的命,为我爹娘,为我凌家满门陪葬!”
手起刀落,在大理寺卿之子惊呼一声「救命」后,利落地削掉了他的脑袋,头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停在凌爻的脚边。
她冷眼看去,剑尖贯穿脑袋,就这么挑着走出去。
门外是数不尽的士兵,个个执剑,凶神恶煞地瞪着她。
为首的人是匆匆起身的大理寺卿,凌爻看见他就想起爹娘惨死,浑身被火灼烧般的疼,她把脑袋从冷月剑上甩开,头骨碌碌地滚到大理寺卿脚下。
看见儿子双目瞪圆的惊恐死状,大理寺卿险些吓晕,踉跄几下后怒不可遏,暴吼出声:“给我抓住她!本官要将她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为我儿报仇!”
凌爻冷冷勾了下唇:“我今夜敢只身来闯,就没想活着出去。”
她执起冷月剑,猛地俯冲出去,精湛高超的无异瞬间将数十人斩杀于剑下。
饶是大理寺卿,也没料到一个黄毛丫头武艺竟如此超群,慌乱躲到士兵后面,让所有人拼尽全力捉拿凌爻:“不用活捉,给我一刀毙命,赢的人本官赏黄金白银。”
此话一出,所有士兵倾巢而出。
凌爻孤零零站在血泊里,双眼没有半点波动,她收起爹爹赠她的冷月剑,改从背上取下娘亲传她的红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