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曾经是我的家,但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母妃尚在的时候,那个地方还勉强有他的安身之地,能有一丝让他留恋的东西。
但从母妃离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家了。
从此天地阔大,何处不可为家?
他不是西宁人,他只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现在,宋清武愿意给他一个家。
宋清武伸手搂住他,滚烫的肌肤和慕槿贴在一起。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
慕槿听得鼻尖一酸,方才那冷酒入喉的醉意,尽数化作了眼底的热意。
他微微仰头,借着夜色与酒意,不再克制半分。
指尖轻轻攥住宋清武的衣襟,将他拉得向自己这边倾身。
慕槿侧过脸,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宋清武的下颌,一点,再一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生疏,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滚烫。
一路轻吻,缓缓移到宋清武的唇角。
呼吸交缠,酒香与彼此的气息混在一处,暖得让人沉溺。
宋清武周身一僵,随即手臂收得更紧,将他牢牢圈在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似要将他揉进血肉里。
慕槿没有深吻,只是轻轻贴着他的唇,轻声呢喃,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
“宋清武……阿五……”
语调温软,他微微抬眼,睫毛轻扫过宋清武的肌肤,带着细碎的痒意。
下一瞬,他主动加深这个吻。
冷酒的余温、心跳的轰鸣、怀抱的温度,全都揉成一团,烧得两人眼底、心底,只剩彼此。
从今往后,大漠风雪也好,大盛山河也罢,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宋清武在,何处不是归途。
四月初十,大吉,宜嫁娶。
城外十里,太傅府早已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路铺到内院,映得日光都暖了几分。
宋太傅的一众同僚、门生,宋清武的亲信、友人,以及皇亲贵族纷纷前来贺礼。
毕竟宋家是京中风头无两的世家,如今宋家在京中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宋家大公子娶亲,自然众人逢迎。
宫中也派人送了贺礼,并宋清玉的一起送来。
宋清玉本也想来的,但碍于他在朝中的威名,他若是来了怕是一半的人都得战战兢兢。
故而没有亲临。
慕槿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肤色如玉,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顺柔和。
青丝束起,缀着简单的珠玉,却是俊美无双,玉面神颜。
他曾是大漠里无枝可依的孤雁,是北地漂泊的质子,是双手染血、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也能披上红妆,能再一次堂堂正正站在一个人身旁,受人祝福,被人珍视。
喜娘扶着他出来时,宋清武已在堂中等候。
一身同色喜袍,英俊挺拔,往日里染满风霜与杀气的眉眼,此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目光落在慕槿身上,便再也挪不开。
周遭的笑闹与道贺声都远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拜天地,谢山河辽阔,容他们一处安身。
二拜高堂,虽无父母在座,却敬过往风霜,敬来日安稳。
夫妻对拜时,慕槿抬眼,撞进宋清武眼底深不见底的温柔,他弯唇一笑,心中酸涩不已。
礼成。
送入洞房,龙凤呈祥的喜烛高燃,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宋清武仓忙应付完宾客,回房去看慕槿。
推开新房,那人正端坐在桌前等他。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只有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走近,在慕槿面前站定。红烛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往日里握惯长枪、染过敌血的手,此刻轻轻抬起,动作慢得生怕惊扰了眼前人,一点点拂开他鬓边垂落的发丝。
“久等了。”
声音比宴上的酒还要温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