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玉听完秦玉瑾奶声奶气的一番话,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那点浅淡的冷意瞬间散了,几乎有些哭笑不得。
但一旁站着的一大一小还是闷闷不乐。
宋清玉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张绷得紧紧的脸,终是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先揉了揉秦玉瑾软乎乎的头发。
“小鱼别怕,没人能把你从父后身边带走。”
他又抬眼看向秦玉珩,方才还带着冷意的眉眼此刻柔得像化开的春水:“小珩是为了护着弟弟,才动的手,对不对?”
秦玉珩抿着唇,小脸上还绷着几分倔强,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小鱼是我的,他长得那么丑,凭什么想娶我弟弟。”
宋清玉被儿子这直白又护短的话逗得心头一软,指尖轻轻刮了下秦玉珩紧绷的小脸颊。
“不许这么说别人,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小珩护着弟弟,是对的。”
秦玉珩猛地抬头,眼里还凝着未散的委屈,此刻却亮了几分。
秦玉瑾立刻往宋清玉怀里钻,小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腰,奶声奶气地告状:“小鱼不喜欢他,小鱼要跟父后、父皇、哥哥在一起。”
见秦执渊面色不善,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宋清玉知道他肯定不是在想什么好事儿。
宋清玉笑了笑,“我记得楚家的小儿子,今年不过五岁吧?小孩子之间的玩笑,当不得真。”
谁料秦执渊听了这话,脸更黑了,“才五岁就敢肖想我儿子,长大了还得了?”
他那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真有病。
秦玉珩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鱼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父后。
宋清玉:……
他抿了抿唇,嗔怪地看了秦执渊一眼。
“陛下胡说八道什么?”
几个孩子这么小,连什么是嫁娶都不知道,不过是玩笑话,他一个大人还当了真了。
秦执渊颇有些不服,“我没说错,我儿子这么好看,以后觊觎他的人只会更多!”
宋清玉:……
更生气了。
六岁小孩,看得出什么好不好看,旁人见了也只会夸赞好看、粉雕玉琢之类的。
甚至还没开始抽条。
但秦执渊心里可不是。小鱼的脸长得有五分神似宋清玉,特别是圆润的杏眼,和饱满的嘴唇。只有高挺的鼻梁像秦执渊。
而小珩则长得更像秦执渊,有一双上挑的凤眼,唇也更薄。
两相对比,秦执渊自然觉得像宋清玉的小鱼容色无双,小珩就稍显逊色。
他冷冷道:“陛下还是带着孩子回宫去吧,别来气我。”
秦执渊这才闭了嘴,不敢再说。
宋清玉被这一大一小两个醋坛子气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将秦玉瑾从怀里拉出来一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眉头。
“小孩子家家的,别听你父皇胡说,什么娶不娶的,都是戏言。”
秦玉瑾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小身子一扭,又缠了回去:“可是小鱼不要别人,小鱼只要父后、父皇、哥哥。”
秦玉珩在一旁听得认真,立刻郑重其事点头:“小鱼是我一个人的弟弟,谁也抢不走。”
宋清玉失笑,这两个孩子从小感情就好,这黏得未免也太紧了些。
宋清玉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一手牵起一个,将两个小家伙都带到软榻边坐下。
秦执渊也厚着脸皮跟过去,就坐在他身侧,手臂不着痕迹地往他身后一搭,半圈着人,一副“我不说话,我就陪着”的模样。
宋清玉懒得再跟他计较,只低头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儿子,轻声叮嘱:
“你们兄弟感情好,父后很高兴,只是有件事,你们要记牢。”
秦玉珩和秦玉瑾立刻坐得笔直,小模样一本正经。
“打架终究不对,”宋清玉目光温和却认真,“以后不能再随便打架了,你是哥哥,更是太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盯着。若是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
两个小家伙点头如捣蒜,这一桩终于算是揭过去了。
秦玉瑾玩了一会儿,便困得睁不开眼,小脑袋一歪,靠在宋清玉腿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下来的模样,更像极了宋清玉。
夕阳西下,秦执渊将睡着的小鱼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一手牵起宋清玉,宋清玉牵着的,是小大人似的秦玉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