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玉捏起他的手,正要放回被子里,却惊觉手下的肌肤惊人地烫。
他蹙眉翻过那只手,秦玉珩白嫩的手上赫然横梗着三道白楞楞的肿痕,这痕迹宋清玉很熟悉,这是太学里太傅的戒尺打出来的。
小时候哥哥调皮,也被父亲用这种戒尺打过,然后哥哥就会哭着找母亲上药,这种尺痕宋清玉看过很多次。
秦玉珩手上会有这样的伤痕,说明他犯了错,被太傅罚了。
可是为什么,太子在太学里犯了错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通知他。
太傅不告诉他便罢了,为什么两个孩子和秦执渊,都要瞒着他。
秦玉珩身为太子,他在太学的所有情况都是会报告给秦执渊的,秦执渊不可能不知道。
宋清玉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秦玉珩殿里的药品都放在一个木盒里,宋清玉去翻出药膏,重新为秦玉珩上了一次药。先前擦的药都被蹭掉了,手上只剩了一点。
宋清玉重新上完药,将秦玉珩的手放回被褥,这才回到寝殿。
他动作很轻地上了床,没有吵醒秦执渊,秦执渊一闻到他的味道便贴上来抱住。
两只有力的手臂穿过腰侧揽住宋清玉,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宋清玉闭上眼睛,心里正烦。
他不明白为什么秦执渊连这种小事都要瞒着他。
他又不会因为孩子犯了个小错就去苛责,他又不会毫无缘由地责怪孩子,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睡着的秦执渊很没眼力见儿地贴得更近,还黏黏糊糊来亲他。
宋清玉不堪其扰,一胳膊打在了秦执渊胸膛上,让这人离远了几分。
“怎么了?怎么不让抱……”
秦执渊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以为宋清玉不小心打到他了,又一次凑了上来。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抱着人是睡不安稳的。
宋清玉忽然感到有一些委屈,这人瞒了他,还是伙同两个孩子一起瞒他,此刻他一个人在心底猜疑,秦执渊却睡得那样安稳。
他猛地推了想要黏上来的秦执渊一把,本来是想推开他不让他烦自己,谁料却听到黑暗中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宋清玉一下怔住了,秦执渊也瞬间清醒过来。
宋清玉有些慌乱地要去看秦执渊,昏暗中看不清楚,他匆匆忙忙要去点灯,被秦执渊拉住了手腕。
“我没事。”
秦执渊揉着后颈,那一下撞得太可劲儿了,脑袋嗡嗡作响。
“玉儿,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你别说了,”宋清玉在昏暗中摸索着爬到秦执渊身边,要去看他的伤口,“到底撞到哪里,严不严重?”
温软曼妙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几乎是半抱着他,秦执渊伸出一只手扶住宋清玉的腰,怕他看不清也撞到。
“只是撞到头了,不严重,也不怎么疼,你别担心。”
宋清玉微凉的手抚摸到秦执渊后脑处,一寸一寸摸过去,是平整的,没有肿起鼓包。
他松了一口气收回手,这才发现自己和秦执渊离的很近。
心底的气还没消,只是方才看到秦执渊受伤,多年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先关心秦执渊,短暂地忘却不愉快。
此刻发现秦执渊没事,那怒气自然再次翻涌上来。
宋清玉将秦执渊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扒了下去,将人推开些许,这次没怎么用力。
“陛下没事的话,就睡去吧。”
这话说得冲,宋清玉有多久没叫他陛下了。
秦执渊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总觉得他在生气。
可是为什么呢?
就去偏殿看了看孩子,就算被孩子惹生气了也没他的事儿吧?
秦执渊还是决定试探一下,“怎么了吗?我惹你生气了?”
宋清玉冷冷地,“没有。”
你好的很。
得了,这下秦执渊确定了,他的确是惹到宋清玉了,至于是在哪里惹到的,还需试探一番。
宋清玉已经缩到床角,与他拉开一段距离,秦执渊试探着去拉他的手。
“玉儿,到底是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你说出来,我下次一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