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玉遣散后宫的事秦执渊也是回来好几日才知道的,此事做得深得他意,他早就有此意。
空留在皇宫之中,也不过虚度光阴,浪费了时间。
秦执渊重新投身到政事之中,缠着宋清玉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月初,太傅府传来喜讯,宋清文与户部尚书之子张允棠婚期已定,待到月底便要亲迎,将张小公子接回宋家。
几日后,宋清玉下了帖子,将张允棠与慕容瑾请进宫来小聚。
这是上次宫宴后宋清玉第一次见慕容瑾。
上次慕容瑾是随西宁使团前来和亲,如今却是孤身一人随宋清武入京,今时不同往日,他身上穿的也不是西宁服饰,而是大盛常穿的宽袖长袍。
入殿后,二人先行君臣之礼。
宋清玉抬手免了礼,语气温和,却自有几分不怒自威:“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慕容瑾如今一身大盛常服,墨发高束,眉眼间少了几分边陲的凛冽,多了些温润妥帖。
一旁张允棠则是少年人模样,眉眼清俊,脸颊微微泛红,显然还带着几分待嫁的羞涩,规规矩矩站在慕容瑾身侧,悄悄抬眼打量着宋清玉,又飞快低下头去,活脱脱一副乖巧模样。
殿内早备了茶点,宫人轻手轻脚奉上。宋清玉先看向慕容瑾,一时竟不知如何称呼。
慕容瑾说,“君后叫我慕槿便是。”
和宋清武走后,慕容瑾深觉原来的名字不妥当,况且他也不喜欢慕容瑾这个名字,带着慕容这个姓氏就好像一辈子也逃脱不了西宁。
慕容瑾想了许久,告诉宋清武他要换一个名字,从今以后不叫慕容瑾了。
宋清武没有多问,只是说好,然后问他要改成什么。
慕容瑾说,就叫慕槿。槿是木槿的槿。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告诉宋清武,他叫槿,槿是木槿花的槿。
那是大盛才有的花,慕容瑾从前来大盛是看到过。
大漠里是没有这样温柔又坚强的花朵的,那里太过干旱,不适合木槿生长 ,也不适合慕容瑾。
从那天起,他就改名叫慕槿了。
“慕槿。”宋清玉默念了一句这个名字,“我听说大哥昨日入宫请旨,要赐婚,以后就该唤一句大嫂了。”
慕槿道,“君臣有别,这样岂不是乱了套。”
宋清玉笑道:“各论各的。”
张允棠像一只乖软的兔子,眼睛又圆又清澈,一看就不禁逗。宋清玉也不敢怎么逗他,怕把人逗狠了。
几个人坐在花厅喝茶吃茶点,宋清玉觉得自家两个哥哥眼光都不错,找了这么漂亮还脾气好的两个嫂嫂。
慕槿虽然是大漠人,但为人很洒脱,心思也很细腻。
孩子醒了之后,听风听雨将两个小宝宝抱到花厅来玩。
小鱼大概天生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一看见张允棠和慕槿就笑,甚至还主动伸手要抱。
小珩就显得正经很多,虽然不排斥陌生的两人抱自己,但也没有到看一眼就眼睛亮晶晶的程度。
张允棠被小鱼那软乎乎的小模样看得心都化了,下意识便伸手接了过去。
小家伙窝在他怀里,小手还轻轻抓着他的衣襟,笑得眉眼弯弯,一点不认生。
慕槿在旁看着,眼底也漾开浅软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珩的小手。
秦玉珩乖乖任他碰,小眉头微微舒展,虽不像小鱼那般热情,却也安安静静地靠着,半点不闹。
宋清玉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慕槿细心,抱孩子的姿势虽算不上熟练,却极稳,手掌轻轻护着孩子的腰背,生怕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
张允棠则是浑身都透着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脸颊红红的,一动不敢动,只低头温柔看着怀里的小鱼,模样乖巧又认真。
“看来孩子们很喜欢两位嫂嫂。”宋清玉轻声笑道。
花厅里一片欢声笑语,宫门要落钥时宋清玉才遣人将他们送出去。
劳累了一天的秦执渊回到汀兰台,宋清玉正坐在榻边慢悠悠喝茶。见他回来抬起眼看他。
“回来了?”
秦执渊给自己倒了杯茶,“嗯,今天聊得开心吗?”
宋清玉指尖轻抵杯沿,眉眼间还带着方才的温和笑意,淡淡应了一声:“开心。两个嫂子都是通透温顺的人,聊得很投缘。”
他抬眸看了秦执渊一眼,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便抬手示意他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