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玉听见这话筷子顿了顿,没搭理他,夹了一筷子胭脂鹅脯到碗里,低头吃起来。
秦执渊就坐在他对面,目光一瞬不瞬望着宋清玉,眼底那点刚压下去的热意又慢慢浮了上来。
他知道宋清玉不是不理他,是这五个月里的提心吊胆、日夜悬心,都被他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轻轻勾了出来,堵在心头,一时不知道该怨还是该疼。
秦执渊知道宋清玉爱吃虾,放下筷子,撩起袖子拨了两只虾放到宋清玉面前的碟子里,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玉儿,吃虾。”
宋清玉看着碟子里盈润饱满的虾肉,裹上鲜辣的酱汁,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伸出筷子,狠狠戳了戳,把那两只大虾穿在了玉筷上,一箭双雕!
秦执渊看着那虾,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喉间轻轻滚了一下,竟感到几分干涩,连坐姿都不自觉放软了几分,活像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人。
宋清玉抬眼瞥他,眼尾微微上挑,往日里温顺柔和的模样淡了几分,眉间多了几分冷冽。
“陛下倒是记得我爱吃虾。”他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只将那两只虾慢慢咬着。
秦执渊心口一紧,连忙低声道:“从未忘过,片刻都没有。”
宋清玉不接话,只慢条斯理地吃着虾,那鲜辣的酱汁染在唇角,添了几分艳色。
秦执渊的目光流连在宋清玉唇上,犹豫着要不要帮他擦一下唇角的酱汁,帕子还没掏出来,宋清玉伸出一截粉嫩的舌尖,将那酱汁卷了去。
那一点粉嫩舌尖只是轻轻一掠,便将唇角酱汁卷了去,动作自然又不经意,落在秦执渊眼里,却格外地勾人。
他呼吸猛地一滞,方才还悬着的心瞬间乱了章法,目光牢牢锁在宋清玉唇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秦执渊甚至怀疑宋清玉就是故意的,可在他心里,宋清玉一直都是山间皎月,枝上白雪。
即使偶尔大着胆子和他玩一些新奇的,可总是很快就容易害羞,即使是宋清玉主动挑起,最后往往先受不了求饶的也是他。
这样的人,会主动引他吗?
殿内一时静得只剩下孩子咿呀的软声,与碗筷轻碰的脆响。
宋清玉像是全然未觉他失态,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菜,抬眸时眼尾微挑,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撩拨:“陛下盯着我做什么?菜不合口?”
秦执渊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合口。”
何止合口。
是眼前人,比珍馐更甚,叫他魂牵梦萦五个月,如今近在咫尺,反倒不敢轻易触碰。
宋清玉食量一向很小,很快便放下碗筷,从听风手中接过碗,坐到一旁去喂小凳子上的小珩。
两个孩子太小了,虽然能坐起来却还不稳,工匠专门打造了适合小孩子坐着的凳子,四面都围着不会摔倒。
宋清玉端着碗,一勺一勺喂着,小珩很乖,看到父后来喂自己,勺子还没递到嘴边就乖乖张开嘴。
秦执渊坐在饭桌上看眼前赏心悦目的一幕。
美人身量修长,脊背修直,那一双手也像是玉雕的,低头喂孩子时神色间都是道不尽的温柔,眼神不曾移开半分,偶尔有蹭到小珩嘴边的,宋清玉会用帕子轻柔地拭去。
当真是养目啊。
秦执渊看得高兴了,小鱼却不高兴起来。
他坐在小椅子上着急地看着宋清玉,张开只有两颗牙齿的嘴咿咿呀呀叫唤着,想要引起父后的注意。小鱼不明白为什么父后只喂哥哥,不喂自己。
他也想要香香的父后喂。
秦执渊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弯唇笑了,饭也不吃了,起身接替听雨的职位喂小鱼吃饭。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鱼肉嘟嘟的小脸,“乖,父皇来喂你。”
小鱼被父皇指尖戳得脸蛋轻轻晃了晃,却半点不领情,小眉头一皱,小嘴一瘪,咿咿呀呀地往宋清玉那边伸胳膊,小短手在空中乱抓,分明是嫌弃父皇。
他才不要父皇喂,他要父后喂。
秦执渊手里还端着羹碗,被自家小儿子公然“嫌弃”,非但不恼,反倒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压得很轻,温柔得能化出水来,一扫方才在饭桌上的局促与心虚。
“你这小东西,倒是跟你父后最亲。”
他无奈又宠溺,只好端着碗凑到宋清玉身边,半蹲在小凳子旁,学着宋清玉的模样,小心翼翼舀起一勺羹,吹得温温凉凉才送到小鱼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