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三年过去,临州还是老样子。
宋清玉反手牵住秦执渊的手,“我们去哪儿?”
秦执渊压下心底的愠怒,回握住他,“去知州府,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治理临州的。”
怕冲撞到沿街的百姓,马车缓缓向知州府驶去。
每隔一条街,便能看到官府施设的粥棚锅里连续不断地熬着稀疏的白粥,那粥清得如水一般,舀起一碗粥只能看见几粒漂浮的米粒。
就是这样的粥,还有数不清的百姓在粥棚前排起长长的队伍。
因为不喝,就什么也没有。
不喝,就是死。
秦执渊眸底的神色太过沉郁,宋清玉不忍他再看,伸手放下他面前的车帘。
“阿渊,别再看了。你来了,总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秦执渊握紧他的手,神色中带着沉痛,“我应该早点来的。”
早一点来,临州就不会是如今的样子,稚子流离,横尸遍野。
秦执渊再次下定决心,要拔除镇南王。
马车在知州府停下,禁卫前去通传,让知州前来相迎。
不过片刻,临州知州钱瑾川便撩着袍子急匆匆从府里出来了。
他听到府丁传话说圣驾来临还不相信,直到看见禁卫手中的令牌。
钱瑾川从府中出来时,秦执渊正站在马车旁扶躬身出来的宋清玉下车。
宋清玉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搭在秦执渊手中,借着他的力下了车。
钱瑾川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芝兰玉树的美人,却也知道跟着皇帝前来的必不是他能随意看的,急忙行礼。
“大人、夫人,二位远道而来,请到府中说话。”
宋清玉的目光落在钱瑾川的衣角。
这位钱知州的鞋子、衣袍下摆沾满了泥浆,甚至还未干透,不知去哪里才能弄成这样。
秦执渊面色沉沉,与宋清玉进了知州府。
众人进了厅堂,将门关上,随行的影卫将此处严严实实围了起来。
雕花木门刚一关上,钱瑾川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微臣拜见陛下。”
秦执渊没理他,扶着宋清玉在圈椅上坐下。
连日来的奔波,宋清玉精神不太好,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
第66章 借粮
钱瑾川跪在地上,对于秦执渊的冷落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干柴一般细瘦的身体也开始颤抖。
宋清玉温和的目光落在钱知州身上,打量了片刻,开口道:“知州请起,你这满身泥泞,是刚从河边回来吧。”
钱瑾川瞥了眼秦执渊的神色,见他没有不悦,便知眼前这位坤泽说话是能算数的,从地上爬起来,用沾了泥点的袖子去擦额头的汗水。
“是……是,这两日水患严重,小臣就多往河边跑跑,看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自从水患开始,钱瑾川一天要往河边跑两三次,眼见水位只往上涨不往下沉,他急得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却一点法子也没有。
好不容易等来朝廷拨款,面对水灾却是杯水车薪。
秦执渊问道:“为何街上会有这么多流民,朕记得,朝廷拨下专门安置灾民的钱款便有十五万两。”
钱瑾川扭扭捏捏擦了擦手,一听这话立马倒起了苦水。
“陛下有所不知,这十五万两银子的确是从户部批了出来,也的确下放到了临州,可经过层层下放,到了微臣这知州府,却只剩下了不到三万两啊!”
“此言当真?”秦执渊又惊又怒,他知道在官场中贪污是难免的事,再励精图治的皇帝都不能保证手下的官员完全不贪污受贿。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朝中那群人敢做到这个地步。
朝中下放的十五万两白银,落到实处的竟不足五分之一。
秦执渊握着扶手的手都因惊怒而颤抖,“修建堤坝的钱呢?有多少?”
钱瑾川叹了口气,“修建堤坝的钱拨下来能有十之八九。”
再如何大胆也没人敢将手伸到这笔钱上,百姓饿死了无人伸冤,可新修的堤坝要是垮了,就天下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