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了滚,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还疼不疼?”
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后怕的颤意。方才在殿外,他竟没留意到宋清玉的膝盖还没好全,就让他跪了那么久的石阶。
可实际上宋清玉才跪了不到一刻钟而已。
宋清玉垂着眼,睫毛簌簌地抖,刻意将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秦执渊的衣襟。他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秦执渊霎时间心都化了,拿起药膏蹲下身为他涂药。
宋清玉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秦执渊脸上的心疼不像是作假,好像眼前的人真是他放在心口疼的人,哪怕受一丁点的伤也会着急上半天。
可那日,秦执渊对他的粗暴折磨,也是真的。
秦执渊涂完药抬头,直直对上宋清玉的目光。
明显的心不在焉。
他的玉儿,用尽办法把他叫了过来,甚至不惜让自己受苦,可现在却一句话都不说。
秦执渊又岂会不知他心中所想。
秦执渊在心底叹了口气,将药瓶放到桌上。
“玉儿可是想问春闱案一事?”
宋清玉猛然回神,“陛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事与赵家脱不开干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朕已经命锦衣卫私下收集了赵家的罪证,只是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扳倒赵家。”
宋清玉侧头看他,“那父亲……”
“朕已与太傅通过气,他待在牢里只是暂时的,朕派了专门的人看押,绝没有让他受一点伤害。不让你出宫,只是怕你被卷入此事的风波,你明白吗,玉儿,在朕的心里,你的安危很重要。”
宋清玉猛地颤了颤睫毛,心底泛起一丝波澜。
秦执渊伸手握住他的手,宋清玉没有挣扎。
“方才在殿中,贤妃已经指认,此事为她弟弟赵昂一人所为,赵新穆子嗣稀薄,一生只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此次虽然扳不倒他,却也能让他断掉一臂,明日朝堂,此案便会了结,你父亲也能回家了。”
秦执渊原本没想瞒着宋清玉,可是宋清玉与他吵了一架,那些查出来的证据也不好再往宋清玉那里送。
宋清玉松了一口气。
父亲没事,宋家也没事。
秦执渊捏紧他的手,“玉儿,为什么不肯相信朕呢?”
宋清玉的指尖微微蜷缩,被秦执渊握在掌心的手有些发烫,烫得他几乎要挣开。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相信吗?
他也想信的。
可是信任是需要时间培养的,他与秦执渊不过相识一月,谈何信任。
秦执渊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玉儿,那日是朕错了,不该那样逼迫你,我听到你那样说,实在是气昏了头,我发誓,从迎你入宫那天起,绝没有一刻将你当做禁脔男宠,我一直都将你当成我的妻。”
第49章 朕再也不敢
宋清玉听他说起那日,心中还有些发怵,那种身体控制权力被人剥夺、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可秦执渊最后一句话,却让他顿住了。
宋清玉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秦执渊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将宋清玉整个人拢住,“这次我没有骗你,以后你可以更相信我一点吗?”
宋清玉靠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一丝荒谬。
秦执渊的确没有骗他,是他自己不相信秦执渊,第一时间认为秦执渊会选择利益舍弃他,才导致后面的事情。
可秦执渊一开始就对他做过最残忍的事,他的不信任不是毫无理由的。
秦执渊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他的真心呢。
如果他想要和他演深情的戏码,他可以陪他,可要他真的交付真心,宋清玉自认做不到。
宋清玉为自己的冲动稍微感到了一点后悔,他不该擅自揣度秦执渊,可也仅仅是后悔而已,他忘不了那夜的屈辱,也忘不了秦执渊发了狂的可怕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