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发现,大概是因为父后不喜欢父皇。
虽然顾清和平时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面上很少露出笑容,但却不显得阴沉可怕,只让人觉得随和。
而当父皇来到宫中时,顾清和则会表现出肉眼可见的淡漠与冰冷,他看向先皇的眼中没有一丝妻子对夫君的眷恋与柔情,只有寂静。
先帝只在乎顾清和的脸和顾家的权势,人都已经是他的了,他不需要顾清和喜欢他。
何况这个皇后比自己小了整整十七岁。
或许是受到顾清和的影响,也或许从小吃过太多的苦,秦执渊心中也不认为这皇宫是什么好地方,这里就像是一个牢笼,可他除了这里好像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当初在宫宴上对宋清玉一见钟情时,他也犹豫了好久,毕竟只是见了一面,他不想再让多一个人身不由己。
可他回去之后许多天总是常常想起宋清玉,他好像住进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得到那个人,不然会后悔一辈子。
最后秦执渊下定了决心,他从来没有强求过什么,这一次就让他自私一回,他会对宋清玉很好,只要他有,只要宋清玉要,他都会给。
顾清和将秦执渊叫过来问话时,秦执渊说,“父后,你相信我,我不会让皇宫成为他的牢笼,只要他想要,我什么都会给他的。”
顾清和叹了口气,“阿渊,这世上最珍贵的便是情意,如果有一日那个孩子对你动了心,你千万千万不能辜负他。”
素兰为顾清和披上厚裘,“太后,前线战况越来越好了。”
顾清和修长的手指拢住衣服,“大盛也会越来越好。”
秦执渊牵着宋清玉的手一路走回去的。
原本他担心宋清玉身体不舒服,还是准备坐辇回去,宋清玉却说刚用完膳不如散散步。
二人便绕道去了御花园。
“父后为何看上去闷闷不乐?”宋清玉冰雪聪明,怎么会看不出顾清和心里有事。
秦执渊沉默了片刻,对身后的徐富贵使了个眼神,徐富贵便带着人放慢速度,渐渐与他们拉开距离。
秦执渊压低了声音。“玉儿,我同你说个秘密。”
见他这样小心翼翼,宋清玉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什么秘密?”
“其实父后在宫外有喜欢的人。”
宋清玉一下子睁圆了一双眼睛,不是因为惊奇父后竟然不喜欢先皇,而是惊讶这种事情秦执渊竟然会知道。
秦执渊道:“父后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秦执渊牵起宋清玉的手,两个人并肩慢慢向前走着,“其实我很小就知道父后不喜欢父皇,后来长大了些,我也查了一些当年的事,其实父后在入宫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秦执渊见宋清玉听得认真,便故意停下来。
宋清玉果然上钩了,他等了片刻见秦执渊不说话,便催促他,“那人是谁?”
秦执渊这才心满意足,继续道:“是老太师的幼子,当今太师裴承裕的弟弟,裴承修将军。”
“裴将军……”
宋清玉听说过这位裴将军,据说他十七岁时一战成名,成为大盛武将中的新秀。
两年后班师回朝,却在同一年主动请命前往边疆,后来十数年内甚少回京,如今镇守在东南地区。
近些年南边蛮夷时常进犯,裴承修上一次归京还是秦执渊登基之时。
秦执渊看中裴承修的能力,继位后也没有调离他的职称,仍旧让他镇守东南。
“裴将军今年三十有六,却一直未曾婚娶,裴家本是六姓之一,裴承修又功绩显赫,这些年来想与裴家结亲的人数不胜数,裴将军却仍旧孤身一人。”
宋清玉心中有些酸涩,“原来裴将军对父后亦是情深义重。”
“我并没有在明面上问过父后关于裴将军的事,但曾经问过父后,可想要出宫,如果他想出宫,有一百种法子,但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宋清玉的心都在颤抖,为什么,出宫的机会摆在面前,顾清和却选择了拒绝呢?若是自己呢,宋清玉想,如果是刚入宫时,他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开,可若是现在让他选,他也不会走的,因为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变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父后说,他入了宫,就没有再出去的道理,否则他当初就不会选择入宫。况且,他早就不是当年的他了。”
是啊,物不如旧,人亦非当年,清傲如顾清和,即使现在出宫和裴承修在一起,他也只会觉得是折辱了裴承修,毕竟当年是他先抛弃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