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愈发大了,宋清玉下意识地往假山后缩了缩,借着巨石的遮挡,隐约看清了不远处的景象。
不远处的另一座假山旁,宫灯的光晕朦胧地洒在两人身上。被按在假山壁上的男子身着嫩绿色锦袍,裙摆被揉得有些凌乱,乌黑的发丝散落在颊边,露出半张泛红的脸,正是前几日见过的季嫔季游宁。
他显然喝得极多,眼神迷离,脸颊酡红,双手紧紧抓着身前之人的衣襟,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哥哥……别躲……我好难受……”
而抱着他的人看不清面容,身形极其高大。那人却还是轻轻抬手,用指腹拭去季游宁眼角的泪痕。
季游宁像是不满他的动作太过轻柔,微微仰头,主动凑上前去吻他,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那人身形一僵,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是没能推开,反手扣住季游宁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宋清玉看得呼吸一滞,心脏猛地跳了几下。他从未想过,秦执渊的后宫,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纠葛。
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交叠,亲吻的水渍声与季游宁细碎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让这片梅林都染上了几分隐秘的旖旎。
宋清玉见状,再也待不下去,连忙收回目光,脚步放得极轻,转身从另一侧离走去。
方才看到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带着脸颊的热度都久久未散。他没想到出来透气,竟撞破了这样一桩秘事。
宋清玉离开时,抱着季游宁的男子似有所觉地看过来,季游宁还缠着他亲吻,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假山,只看到一片翻飞的月白衣角。
第22章 西宁求和
麟德殿内仍旧歌舞升平,宾主尽欢。
宋清玉入殿时的目光不经意往季游宁的位置看去,那里仍旧空着,而再往上,一向与季游宁交好的楚知宁正在同身侧的人说着话。
宋清玉将梅花递给听风,回到秦执渊身边坐下。
“好些了吗?”秦执渊关切道。
宋清玉点了点头,“好多了,谢陛下关心。”
秦执渊还要说什么,忽然有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秦执渊面色一变,似乎生出两分不悦来,但还是开口,“请进来。”
宋清玉有些不明所以,顾清和却一副淡定的样子坐着喝酒。
小太监退回殿外,不一会儿便听到尖细的声音。
“宣西宁使者觐见!”
西宁使者?
闻言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西宁位于大盛西北方向,兵力强盛,只奈何粮草稀缺,先帝在位时还曾夺取大盛北境五座城池,至今仍旧只收复了三座,两国仍处于战中。
西宁在大盛朝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派使者前来,总不可能是来祝贺大盛繁荣昌盛吧?
麟德殿内的丝竹声骤然顿了半拍,原本喧闹的笑语也淡下去大半,满朝文武皆敛了神色,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方向。
宋清玉指尖微微收紧,落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起,心头掠过一丝隐忧——西宁向来桀骜,与大盛宿怨颇深,此刻选在元日庆典登门,绝非善举。
秦执渊端坐在龙椅上,方才的几分不悦已沉为冷寂,墨色龙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深沉,只眸底翻涌着未散的波澜。他抬手示意宫人续上酒,指尖叩在玉杯上,发出轻而脆的声响,却压不住殿内悄然蔓延的凝重。
顾清和依旧握着酒杯,唇角那点散漫的笑意未减,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殿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道身着异域劲装的身影便踏入殿中。
来者身形高挺,眉眼深邃凌厉,周身带着西北风沙的粗粝之气,与殿内的精致华贵格格不入,身侧站着一位裹着披风的男子,面覆薄纱,但难掩姿色。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皆垂首立在一侧,气势却同样逼人。
“西宁使者摩加,参见大盛陛下,太后。”摩加微微躬身,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与众人,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
秦执渊抬眸,声音冷沉如冰:“使者远道而来,恰逢朕的元日庆典,倒是巧得很。只是不知,西宁此刻派你前来,是为贺喜,还是另有要事?”
摩加笑道:“陛下说笑了,西宁此刻前来是为求和,也是送礼。”
秦执渊挑了挑眉,“送什么礼?”
宋清玉心下已经明了,那位身姿窈窕的美人怕就是西宁送来的“礼”了。
摩加笑意更深,侧身抬手,示意身侧裹着披风的男子上前半步。
殿内烛火落在那层薄纱上,隐约透出底下清秀却带着几分倔强的轮廓,身姿虽显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半点没有寻常献礼之人的卑怯。
“这便是我西宁三皇子,慕容瑾。”摩加的声音掷地有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我主诚心求和,愿将三皇子送入大盛宫廷,与陛下缔结秦晋之好,从此两国罢兵休战,永结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