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山与宋清文回过神来,对着宋清玉行君臣之礼,“臣拜见贵妃。”
父子兄弟,阔别三日,已是天壤之距。
宋清玉只觉难堪与难过,心里涌起酸涩的感觉。
“父亲,哥哥。”
宋清玉的声音轻的像是冬日的雾气,带着未散的病气和微微的哽咽,他有些无措得攥紧袖子。
秦执渊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起身道:“贵妃进宫三日,朕怕他思家心切,也顾念老师拳拳爱子之心,特让他来与老师见面。”
宋义山闻言才放下心来,“多谢陛下体恤。”
他的目光落在宋清玉身上,素来凛冽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只是那关切里藏着难言的沉重,终究只化作一句,“贵妃在宫中身体可好,可还如旧?”
宋清文站在父亲身侧,望着弟弟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心疼,却碍于帝王在前不敢多言,只是默默朝他点头,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宋清玉鼻尖一酸,强行压下喉间哽咽,轻轻颔首:“劳父亲挂心,我很好。”他垂着眼,不敢去看父兄的眼睛,只觉得身上这身华服重若千钧,让他再也不能如从前一般走到父兄身边。
秦执渊示意徐富贵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凳子,放在自己身侧,“玉儿,过来坐,老师也请坐吧。”
宋清玉迟疑一秒,还是依言过去坐下,半边身子紧绷,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在父亲和哥哥面前与秦执渊共处,让他比与秦执渊独处更加紧张。
怕秦执渊做什么出格的事,怕父亲和哥哥担忧。
秦执渊牵起宋清玉的手握住,一路都抱着手炉,现在还是温热的。
宋清玉被他温热的掌心裹住,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秦执渊攥得更紧。
第9章 朕也想爱你
御案上还摊着几份奏折,秦执渊却没再提政事,而是与宋义山闲谈起来,“今日朝会之事老师不必放在心上,朕既然让玉儿入宫,便一定会护好他,不会让他受委屈。”
这话中的袒护毫不掩饰,宋义山躬身应道:“多谢陛下厚爱,如此老臣也可放心。”
秦执渊淡淡“嗯”了一声。
“老师,今日召你们来,一是为了让你们同玉儿见个面,其二,往后宋府之事,尽可入宫来禀,能帮到的朕自然不会吝啬。”
宋义山心中清楚,皇帝的恩宠从来都是双刃剑,何况这还是用他儿子的自由与前程换来的,他只求宋府不连累宋清玉,又岂敢求什么,“谢陛下恩典,宋府只求安稳度日,贵妃身体康健,不敢叨扰陛下。”
秦执渊闻言没再多说,又闲聊了几句,便道,“时辰不早,老师与宋侍郎还有公务,便先回去吧。玉儿,你去送送老师。”
宋清玉心底一颤,今日能见到家人已是意外之喜,没想到秦执渊还会让他与父兄单独说话,他抽回手起身,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高兴,“多谢陛下。”
宋清玉与父兄走到殿外,宋义山看着儿子的病态,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阿玉啊,爹当初就是拼死也不该纵容你入宫的,你不过入宫三日,怎么又病了一场。”
宋清玉压下眼泪,“父亲胡说什么,我自己选的路,况且……陛下也没有亏待我,安排了太医给我调理身体。”
这倒是实话,秦执渊的确让太医给他养身体。
宋清文叹了口气,“阿玉,你入了宫往后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也不好私下通信,千万千万照顾好自己。”
“回去吧,莫让陛下久等。”
宋清玉固执地站在那里,看着二人背影远去,他好厌恶这样的日子,可他无能为力,他用什么才能让秦执渊放他走呢。
擦干了眼角氤氲的泪水,宋清玉转身走入殿内。
殿内很安静,秦执渊仍旧保持方才的坐姿,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他回来,视线落在宋清玉绯红的眼角,他眼眸微沉,“哭过了?”
宋清玉猛然回神,摇了摇头,“没有。”
秦执渊见他口是心非,知他心里难受,向他伸出手。
宋清玉慢吞吞往前走两步,把手放在他手心。
“往后想见家人,与朕说便是,朕会让你和宋大人见面,也可以让宋夫人入宫见你,你想出宫也可以,”他伸手抹了抹宋清玉的眼尾,“乖阿玉,别难过好不好?”
这是秦执渊第一次叫他阿玉,只有父母亲常会这样唤他小名,出自秦执渊口中的往往是更加亲密狎昵的“玉儿”,让他一时有些怔住。
可是,出宫?秦执渊会让他出去吗?入了宫的妃子,往往一辈子也难有几次机会出宫。
“玉儿,朕娶你入宫是真心喜爱你,并非一时起意,玉儿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往后都告诉朕,好不好?朕也会像宋大人宋夫人一般爱你,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