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最痛苦的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什么都曾经有过。
阿斯莫德也应该是如此。
身为恶魔之王的他,一直以来都习惯于被捧得高高在上,被金钱与称赞声所包围着,而如今跟着自己,连能不能吃饱都要看对方的脸色。
长诘从那毛绒绒的背影中,似乎是看到在那一声声嘲讽贬低中无声控诉的孤独和落寞的自己。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无比的珍惜面对自己散发着善意的许颂然。
可是今天的这一出,让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即便是阿斯莫德先做出挑衅的行为,按照许颂然这样温和的性格,是绝不会做出对他的使魔用魔法攻击这件事,但倘若是阿斯莫德先动手,许颂然更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
他跟许颂然……不应该是很好的关系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长诘就不得不正视起来。
这一年,他被太多人来回的试探了,原本就面临着和家人被迫分开的局面,他只有许颂然才是真心待他的那个,从来不会过问自己家里的事情,这才让自己放下了戒备心。
是阿斯莫德故意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吗?可是,万一他真的信错了人呢?其实自己这么欣赏的许颂然和那些反复来试探自己家里情况的人没有区别?
长诘心里有些难受。
“对不起,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一怔,扭过了头去。
长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又坐在了阿斯莫德的旁边。
“我是第一次召唤使魔,对使魔的认知基本都是存在于课本上的,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了解。”
“我确实有些先入为主了,让你受了委屈,真的对不起。”
阿斯莫德静静的听着,缓缓的将脑袋卧在了柔软的枕头上,不爽的表情确实松懈了不少。
还算这个人类知好歹。
阿斯莫德顺势仰起了肚皮。
“那我要吸血。”
“这不行。”
长诘别扭的挑了挑眉,随后给阿斯莫德的肚皮盖上了被子。
“我现在伤口还没完全好呢,再等两天吧。”
说着,他便把灯一关,将软乎乎的阿斯莫德一把搂在了怀里。
“咩——!”
阿斯莫德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叫,第一次被人类用这种形式抱在怀里,四肢都被包裹住的陌生的体验,让他不禁有些害怕的同时,内心也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抱我?
他知道人类拥抱的意思,那不是因为喜欢才会拥抱么?长诘他拥抱我做什么?
阿斯莫德的四肢羊蹄子蹬了蹬,却软绵绵没有丝毫力气,他有些紧张的感受着长诘那贴紧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尾巴不安的摆动着。
“睡吧。”
长诘在抱住阿斯莫德的那一刻,烦躁的内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呼~真软啊。
长诘紧紧的抱着阿斯莫德,在黑夜里露出了苦涩笑容。
只是想有个能喘息的地方,有个能好好说话的人而已。
原来这么难吗?
阿斯莫德的黑夜视力非常好,他微微仰起头,看着长诘那有些难过的眼神,在黑夜中闪烁着隐隐的光。
他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崩溃好,人类崩溃的话他就会非常的高兴。
可是长诘露出的这个表情并不是崩溃,而是一种……近乎于习惯却仍难释怀的黯然。
阿斯莫德第一次因为这样的表情而感到不舒服。
他俯近半寸,想从那双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里挖出一点更锋利的裂痕,长诘也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人类似乎对柔软的东西有着莫名的安全感,一旦靠上了,情绪便会安稳许多,长诘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被抱在怀里的阿斯莫德不自然的咀嚼了一下空气。
他懒得再琢磨自己的心情,索性枕在了长诘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被抱着其实也挺舒服的。
……
翌日,长诘早早就起了床,看着怀抱里睡得四仰八叉还打着香鼾的阿斯莫德,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早啊。”
阿斯莫德羊蹄子一蹬,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咩。”
长诘觉得自己的心态和生命力都是成正比的,无论是多糟糕的事情,他总能很快速的接受,并恢复正常。
他快速收拾好了自己的衣着,又给阿斯莫德认认真真的绑好了宠物牵引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