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茶铺老头儿虽练的是同一门功夫,但这些年轻的本事要大得多,凤水章还未动手,其实已心知不妙。
瞬间屋顶上又窜上来好几个,凤水章腹背受敌,抽出刀来迎战,首先上来两个小个子,一前一后,攻他下盘,凤水章持刀却用不上,脚法向来不是他强项,左支右拙,只能躲闪,他心中焦躁,想来如此拖延,蚂蚁也能耗死大象,万万不可,于是改换思路,欲去平地开战,他刚有意引人,却被小个子拖住,不要他下去,另一个则撞上他手臂,还有个也缠上来,凤水章左劈右砍才散去这几人,但下面紧跟又来,凤水章终于发现他们要做什么,他们要夺他的刀。凤水章手不敢离刀,但小个子利用近身优势已将凤水章的反击范围越逼越小,下面郑丘冉突然凄厉尖叫了一声,风水章一分心,竟被一个小个子抱住了手臂,凤水章暗道不好,左手欲推,左手却也被抱住,他右手紧握刀不敢放,背上又爬上一个,凤水章心一横,要往下面跳,这下小个子慌了,缠在身上的四个走了三个,还剩一个抱着他持剑的手,凤水章正欲推掌,却见远处抛来一把刀,扔得那样高,凤水章只得抬头去看,却看到一个小个子凌空翻跟头,在空中接住那把刀,而后转头劈下来,凤水章双目圆睁,想走已来不及,左手又被缠住,那小个子的刀砍断了他的右手,而后小个子们纷纷退开,凤水章摇摇晃晃站不稳,连退了几步,看着自己的手臂握着刀,落在几步远的地方,沿着屋脊滚,滚落下去,他头晕目眩,摔落了下去。
只不过昏迷了瞬间,便被人粗暴地扇醒,拖进房间,扔到一张椅子上,洪培丰憔悴凶狠,好像一匹走投无路的狼,定定地注视着他。
凤水章的衣服已被鲜血染透,他手脚冰凉,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满头是汗,瘫坐在椅子上。
洪培丰远远地望了一眼他,确认他动弹不得,才从柱子后走出来,推开挡在面前的小个子们,径直走到凤水章面前,不由分说,抬手便是一拳,打得凤水章摇摇晃晃,他将人板正,看着凤水章因疼痛满头大汗,斥问道:“谁派你来的!”
郑丘冉留意到凤水章被抓,挣扎起来,出于营救同类的本能,张口欲分辩几句,还未等他开口,洪培丰又一手指向郑丘冉,审问凤水章道:“别告诉我你来杀他的,晚点了吧,小子。”
郑丘冉和洪三妹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凤水章这会儿耳鸣才堪堪停住,抬起眼看洪培丰,眼前一人三影,分外聒噪,他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又挨了一拳,嘴角泵出血,他笑起来,血把牙齿染红,“杀他?……废物,杀他有什么用……在你身边的人里,有几个有用的……”
洪培丰站直身体,拽过毛巾擦手,冷笑道:“我身边的人是没有用,但你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有本事这样讲。”
凤水章抬起头看他,“我把五幺杀了。因为五幺死了,所以当晚看守山下的人缺了口,所以隋良野才活了下来,所以信才被发现,所以你才倒台。所以你看,蠢货,你要杀对的人,杀一个郑丘冉有什么用,他只不过是个每天只会泡女人的傻子。”
洪培丰手里的动作停下来,目光狠厉地盯着凤水章,“你叫我什么?”
凤水章清晰地弹出音,“蠢、货。”
洪培丰一把将毛巾抽在凤水章断掉的半边身上,凤水章嘻嘻哈哈笑起来,“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汕头占了一亩三分地,就以为自己有天大的本事了……”
“你是隋良野的狗?”
凤水章冷哼一声,“隋良野算什么东西。”
洪培丰按住他的脸,压在椅背上,几乎把他半张脸掰开,咬牙切齿地问:“你他妈是谁的人?!”
“你不知道吗,你看不出来吗,除了隋良野还有哪个外来人?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是军队出身的,你不知道军队是谁的吗,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吗。”凤水章的眼珠斜过来瞧着洪培丰,“你能把他怎么样,在他面前,你就算配做条狗,也不配叫一声……”
洪培丰粗暴地将他掼倒在地,疯狂地踢踹,直到自己的头发都散开,他深吸口气,退开,拼命地喘着,“谢迈凛又怎么样?谢迈凛又怎么样?!他在这里吗?!他在这里吗!”他高喊起来,把凤水章拽起来,正要动手,那边好容易挣扎站起来的郑丘冉背着椅子冲过来,便跑边叫:“你杀了五幺!我跟你拼了!”
还没等到到面前,小个子们便把郑丘冉拉住,洪培丰不屑地看了眼郑丘冉,把凤水章扔回道椅子上,让人把他重新绑缚好,蹲在他面前,看凤水章强撑的脸,“你了不起,你硬汉,你看不上别人,那你就担着吧。”说罢站起身,“我听说你们以前在军队不是这样拷问吗,那你今天也试试。”
一个小个子提着热水壶走来,另一个端着盆,最后一个拿着剃刀,摆了三个小凳子,依次围着凤水章左右后各站一个,往他嘴里塞了根木头,身后的那个便从凤水章头顶开始浇水。
滚烫的水珠滴流而下,凤水章失声尖叫,挣扎摇晃,又上来两个小个子扶住他,拿剃刀的那个对着刀锋吹口气,在袖子上擦了两下刀面,捏着凤水章额前的一点,开始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