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有酒香。
三狸停下来嗅了嗅,没品出哪家的酒,缩缩鼻子,香气一去不复返,他撇撇嘴,哼着去,走下院子,走去茅房,吱吱呀呀地哼着调。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谁?!”
三狸朝外看,过去拍拍门,门口紧张的小兵正拿着长枪指他的方向,哆哆嗦嗦。
“我。”三狸笑起来,抱着手臂靠墙,“看把你吓的,头回值卫?”
小兵点头,收了长枪,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府衙太大了。”
“没事儿。”三狸指给他,“你沿东走一百步,沿西走一百步,来回来去,一晚上就结束了。”
小兵疑惑道:“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地方别人走啊,这就走全了。”三狸拍他的脑袋,“行了小子,我在这里守班十来年,有什么事,咱们这里路不拾遗门不闭户,你怕个鬼。”
小兵呵呵笑起来,三狸踹一脚他的屁股,转头钻进了茅房。
在茅房外的墙角,他捡到了一本泛黄的纸书,随便翻了两下,都是些光身子的小人打架,他呵呵笑两声,塞在腋下,拿了进去,就着昏黄的油灯,蹲起茅房。
他翻页,听见外面有一阵狗叫,他放下书,伸直脖子听,狗叫很快又消失了。府衙没有狗,外面的狗过路?
他继续看,总觉得心里刺挠,反正也拉不出,收拾收拾起身了。
在茅房外的水缸里盛了水洗手,一边洗一边叫刚才站岗的守卫,叫了两声没人应。
三狸忽然一愣,转身环视空荡荡的院落,注视着庭院中的池水,水面上泛着波纹,荷叶随风摇晃,夜黑月明。
好安静。
三狸把手在衣服上擦干净,轻手轻脚地走向后门刚刚那个小兵在的地方,拔出刀,手放在门上。
数一、二、三——猛地推开门闪身出去。
左右看,没有人影。
长长的街巷,小道窄窄,尽头空空,月光惨惨。
他站着不动,却听不见前后百步内有人声。
觉得奇怪,他返回门内,拉上门上锁,提刀在院中巡视,一个人都没有看到,直觉告诉他,不要高声叫。
他来到前堂,院中只见宽场阔地,月明星稀,风云流散,雀鸟跳跃,正堂门中起伏声响,烛光璀璨。
三狸推门进去,四人顿地抬头拔刀,亮刷刷的刀光折在他眼上,忽然安静一瞬。
三狸放声大笑,进屋关门,大声道:“妈的也让我来耍两把!”
二虎啐一声,众人阖上刀,一筒道:“又不到你换班的时候,你……”
五幺瞧着他,皱起眉,“怎么了?”
三狸摆手让一筒继续说,一筒二虎使个眼色,两人高声你一言我一语,三狸坐下来,拿纸写,“府内有人。”
五人面面相觑。
高声的继续高声,五幺和四条一左一右吹了半支蜡,屋内顿时暗去一半,两人就地高声划起拳,三狸继续写,“府衙外守兵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五幺比划,该有人出去换班了。
一筒点头,在众人注视下抖骰子,五人环环相视,眼神问谁去。
一筒点头,二虎摇头。
五幺点头,二虎摇头。
二虎指自己,四人各自看看,点头。
骰子是一,二虎抓起来,高声道:“好小子,这把你替我玩,输了小心点!”说着拿起刀,束紧衣服,走向门边,转头看四人面如死灰的脸,点点头,出了门。
筛盅响起来,四条轻声道:“多少人?”
三狸摇头。
五幺道:“来人不重要,来做什么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