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吃得少。”
隋良野问:“你常常出去吃?”
“是啊。”林秀厌盛完汤,大咧咧坐下来,接过晏充分来的筷子,“吃太多了,这江南菜我已经品出门道了,吃得江南菜,就算半个江南人了。”
隋良野看晏充,“你也可以常去外面走走,你俩一起出门也可以做个伴。”
晏充还没答话,林秀厌便摆摆手插话道:“他口条不行,人家也不请他啊,我们俩都出去给您办事,这家伙一板一眼,天都没黑就办完回来了,那能办好吗,态度就不行,还是得方方面面深入进去,多跟当地人打交道,学习,才能给隋大人把差事办好。”
隋良野转头看林秀厌,这才瞧出林秀厌倒是气度变了许多,刚出来时那开眼见世面的眼睛如今已经滴溜溜地转,开口闭口也是一套一套冠冕堂皇的话,称自己也叫“隋大人”了。
林秀厌话还没有说完,又继续道:“晏充你也是,咱们都是当差的人了,你也练练把式,总不能出去给隋大人丢人。”
隋良野道:“人各有所长,晏充固然不如你活络,但你二人当的是侍卫差事,对付的是武林诸事,归根结底论到功夫,你做师兄的却不如他。”
林秀厌脸一红,不说话了。
家仆在门边敲敲,迈一步进门道:“大人,段公子府上段天来了。”
话音刚落,段天便到了门口阶下站着,笑嘻嘻地拱手作揖,“问隋大人好,小人来得不巧,赶上您吃饭,给您赔礼。”
隋良野道:“哪里话,可是段公子有事?”
段天道:“段公子想请隋大人晚上到几时休喝酒,不知道隋大人方不方便。”
林秀厌凑近隋良野耳边道:“苏州最贵的吃花酒的地儿。”
隋良野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便稍后过去吧。”
段天行礼道:“那小人去回家里公子,在几时休恭候大人。”
段天走后,隋良野对晏充道:“有件事我一直觉得不对,前些日子阳都有人砸了碎月司,我让李道林去查是谁做的,现今没有下文,你帮我问问他。”
林秀厌吃惊道:“阳都在我们眼皮底下有这样的事?不应该啊,什么勾当不过春禾角?”
隋良野道:“秀厌,你帮我去找一趟巫抑藤。来苏州前我让他帮我查些事,也该有眉目了,让他晚上来找我吧。”
林秀厌点头道:“是。”
且说饭毕,三人各分头行动,林秀厌手脚快,找到巫抑藤下榻的住处,通传了消息,也就往隋良野府上回。要说巫抑藤的交司也是真不景气,住那么偏远的地方,想必一定花钱少,倒是苦了林秀厌,来来回回折腾得很。
也是晚上没吃饱,又吭哧吭哧跑老远,好容易回了城,林秀厌便随意找家店,自己点上许多菜,又叫壶好酒,喜滋滋地等着。正坐着,面前便来了一个斯文秀气的小厮,对他作揖道:“林侍卫,饭菜还没上,不如到我家主人家里用饭吧。”
林秀厌逐渐已经习惯被人认出来,毕竟他现在今非昔比,问道:“有礼。你家主人哪位?”
“我家主人是千华殊少主,沙乙桐。”
这名字林秀厌听倒听过,只是他总觉得姓沙的该和隋良野打交道而不是他,便有些警惕,但看面前这人衣着华贵,不像个骗子,推脱道:“改天吧,我这菜已经点了,估摸着厨房一会儿也就做出来了。”
小厮笑笑,转过头,门口候着的一人便朝老板走去,随手付了金子——真金子——林秀厌目瞪口呆,小厮对林秀厌道:“林侍卫,我让人在这里等着,到时出了锅、打了包,给您送到府上?我家的饭倒是现成的,比这里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