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也坐下,“照顾不周,石大人见谅。”
“哎无妨,跟我不必客气。你这宣讲也做了很久,效果如何啊?”
“大派自不必说,按各位大人的意思,保全个囫囵不成问题,至于那些散派,看价钱给得尚可,也陆续来此报名;难办的就是中间这些帮派,又多又零散,不够大派有影响力,又不愿随小派降身价,他们顾虑最多。”
石茂生唔了一声,“这一批确实要妥善安待,青大人当时,”他斟酌了一下,暗示道,“在他们之中不大得人心。”
隋良野了然,点点头,“下官明白。”
“但是他们毕竟人数众多,你办事还是要注意民间情绪,尽量做得体面一些。”石茂生喝口茶,拨拨杯盖,“很多极端情况要考虑进去,比如说如果直到最后你也没能成功动员他们加入,他们又不愿意自行解散,是不是要走到收缴兵器、收押人员的地步。如果要走到那一步,谁出兵?谁负责?这些你要未雨绸缪啊。”
隋良野点头,“谢石大人指教。”
门口石家的老仆进来,跟晏充说了几句话,敲开房门,恭敬道:“大人,轿撵已备好。”
石茂生咽下茶,点头起身,隋良野也跟着起身,送他出门,石茂生摆手,“不必送了。”隋良野和晏充跟在他身边,仆人给石茂生戴上帽子,石茂生道:“这两日见风觉得头凉,可能是要发热。”
隋良野道:“适才想讲,一时来不及,其实我看大人面相,这两日应是有吉事到门。”
石茂生大笑:“吉事就算了,没有楣事就不错了,这几日盘账差得太多,我正焦头烂额,还不知道怎么交差呢。好了,好了,你别送了。”
隋良野和晏充在门口送石茂生上轿,侍从行远后才返身回远。
两人走回院子,瞧见谢迈凛和曹维元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抬眼笑眯眯地看过来。隋良野对晏充道:“你回去休息吧。”这边谢迈凛也打发了曹维元,看着隋良野走来坐下。
桌面上撒了一把石子,隋良野问:“忙得顾不上问,你练得如何?”
谢迈凛双指夹起一颗石子,朝树上甩去,打中树枝,那枝颤颤巍巍,摇下许多树叶。
“你可将石子沾上石灰,投掷计点数,练你的精准度。”
谢迈凛不答话,转问:“喂,这几日院子里总有人出没,登房上瓦,我门前的花被折去好几支,是故意的吧。”
隋良野淡然道:“你刚刚不也在房顶,看到可疑的人了吗?”
谢迈凛笑两声,“我只是散步到了屋顶,但这几日在武林堂内外监视的可不是我。”
隋良野道:“那些帮派这段日子明里暗里做了不少事。”
“这算什么,给你下马威?”
“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他们无非也就使点阴损的招式,等过两天我发限时收缴兵器、组建财会组进武林堂督账,要他们交东西的时候,才叫热闹。”
谢迈凛摇摇头,“这几天天气沉沉,估计要下雨,你给自己算过了吗?”
“忌婚丧、忌迁移。其他,”隋良野道,“也没什么。”
第28章 鬼脸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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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将下未下,白天里日头还晒着,下午阴沉潮湿,却几日来也没落雨。
限时令发出,要求两个月内已收通报的帮派给出回复,恰逢山东巡抚石茂生前往中部军区陪同荆启发慰军,一时便有流言说指不定最后要调兵前来弹压;这边隋良野乘轿出门,行至东市无缘无故马却受了惊,在集市上窜出好几里,隋良野在轿里碰得够呛,还撞到不少商家摊子,虽说最后赔了不少钱,但街头巷尾还在议论,他不该在市集里乘马出轿,与人不便。
在堂内,纷纷扰扰一时倒也来不到耳边。
他望着栀子花在风里耷拉脑袋,谢迈凛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栀子花。
“这花开得不好啊。”
隋良野闻言转头看他,“你每天在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怎么了?”
“我这几日闲下来,”隋良野走去石桌边,韦诫起身给他让座,“醒得很早,发现不知道该做什么。”
谢迈凛大笑,“韦训,把我那坛翠云天拿来。隋大人,这可是琼海翠云天,七十年土藏好酒,打发时间绰绰有余。”
韦训拿来酒和杯,便和其他人一起离了后院。
隋良野拿起酒坛仔细看看,又放下来,“你哪来的酒?”
“别人送的。”
“你在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过得可比我顺心多了,访客如云。”
谢迈凛开坛倒酒,“是啊,人过得太辛苦就没意思,隋大人也尽可以同我一起逍遥,不如你也别做这个官,得罪这么多人,也捞不到几个钱,跟我一起回谢家,或者云游四方,我建议你去北方、塞外,过极目望不尽天地的舒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