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希仁又玩起杯子,“封官加爵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把杯子放下。”
隋希仁放下杯子。
“我要你去读书,就是为了走正路,你一天到晚心不在焉也就算了,跟狐朋狗友玩,所幸没闹出什么乱子,也由你去罢;但你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才能出人头地。”
隋希仁翻翻白眼,“考取功名?”
“这是上好的路。”
隋希仁又歪起来,“你不是已经当官了吗?”
“我说的是你。”
隋良野停顿良久,突然又道,“哪怕你不出人头地,起码做个好人。其他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隋希仁不耐烦地转开脸,嘟嘟囔囔,“我真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不管我。”
“什么?”
“没什么,”隋希仁深呼吸,吐气,“我能走了吗?”
“我明天就出发了,你在这里,有什么事就问薛柳;以你的功夫应该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出了什么事就叫李道林去找我。总之你就安心读书,其他万事有我。”
隋希仁拖长声音,“知道了。我能走了吧。”
“走吧。”
隋希仁站起来就转身出门去了。
薛柳也跟了出来,隋希仁大踏步往前走,薛柳小跑着到他身边,拉住他。
“干什么?”
“隋希仁,这事你要听你哥的,不要跟谢迈凛来往。”
隋希仁当真是不耐烦,又叹了口气,敷衍道:“知道了。”
“谢迈凛是你哥的对头,早晚要害他的,我们都要提防些。”
隋希仁不言语。
薛柳轻轻拍他的背,“你知道,你哥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吃了那么多苦……”
隋希仁转身就走。
薛柳又跟上去,“而且,上次你哥去竹青坊给你带的点心,你怎么不道谢呢?那是你喜欢吃的。”
隋希仁转回身,“你错了,那不是给我吃的,那是告诉我,我做什么他都知道。这是个信号,你读不懂而已。”
“他不是那种人。”
隋希仁冷笑,“只有隋良野,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他是个什么人。”
***
清晨出行的人在大堂会合,过了时辰谢迈凛还没起,天光远远放了亮,小梅朝韦氏兄弟道:“时候到了,是不是上去叫一下谢公子?”
韦训韦诫懒散地在桌边一左一右地托腮、趴桌,“别叫了,等等怕什么的。”
薛柳看看收整好的隋良野,便道:“我去叫吧。”
那凤水章抬眼看他,站起身,“薛公子就不要去了,急这片刻做什么。”
隋良野放下包袱,“既如此,先吃饭吧。”
说罢和小梅、晏充在堂这边的桌子坐下,另一侧,凤水章、韦氏兄弟和曹维元则坐堂另一侧的桌,隔着空荡荡的大堂,几人互相望望,不发一言。
初升的日头刚放光,还不足起势,凉凉地铺进堂中央,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晨风,厅中吊着的青纱黄穗绿丝绦齐齐轻晃,空阔的高台冷冷清清,大片墨蓝幕帘悬定在两侧人之中,同人一样,不动不响。
听见热茶注杯的声音。
饭中,谢迈凛下了楼,坐在桌边吃了饭,各自又带起物什,马在门口等,天大亮时一行人方才上路。
几人也不雇轿,各自骑马,向南路走,出了城门,行过栈道,下午出了阳都地界。
途经山路,在路上遇见搭棚茶舍,歇马停了脚,三两坐上桌,要壶菊花茶,解解口渴。
谢迈凛同隋良野一桌,拿起茶碗喝了口,转头看看土路,来客匆匆,道:“此时出发,不冷不热,是个好兆头,你算过了?”
“算了。”隋良野道,“今日宜远行。”
“忌呢?”
“忌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