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一愣,“军营里?”
“对啊,什么敌国公主,什么走天下的女侠客,什么女扮男装的发小左前锋,什么跟着兄长上战场的妹妹。”
“这剧本演了一个月不到,就被撤了。不会也跟你有关系吧。”
“我没怎么样他,我只是让人告诉他,”谢迈凛道,“叫他别写了。”
隋良野点点头,“怪不得邝亦修再也不碰军旅题材了。”
谢迈凛问:“乐山宗最早不就是靠写江湖人物报道起家的吗,另招了一批人写虚构剧本;一手实一手虚,乐山宗也是半官半民的组织。你跟他交什么?”
“邝亦修在文坛梨园非常有影响力,我这趟出门去,通过他向江湖上传个信也好。”
“为什么不找江湖上的大报小报,他们影响力也不差。”
“你也说了,乐山宗半官半民,找江湖小报发信,难免显得有些近江湖,惹得上面忧心。”
谢迈凛道:“乐山宗愿意给你做专访?我印象里邝亦修这个人,可拜高踩低得很呢,你的官阶不一定够吧。”
隋良野思忖着看谢迈凛道:“所以就要看能不能说服他,请你一起作陪。”
谢迈凛拍拍隋良野的肩,“在家靠手下,出门靠姘头,隋老板棋高一着。”
隋良野也不回他,走向屋子,推开门,转身发现谢迈凛还在,“你来干什么?”
“挑一封信啊。”
“明日再说。”
“那怎么行,今日事今日毕。”
隋良野想想,拉开门,让他进来,谢迈凛迈步进了房。
他进来后便环视一圈,还避嫌不朝床栏看,像个进小姐闺房的公子哥儿,自己请自己坐下,倒杯茶,慢吞吞地喝。
隋良野拿了张纸,写了数字一至六,错成团洒在桌面,让谢迈凛挑一个。
“这个挑法啊。”
隋良野道:“信不在我手里。”
谢迈凛笑笑,“好。就一吧。”
隋良野便收了其他纸条去扔,谢迈凛突然问:“隋老板,你哪里人?”
隋良野扔了东西坐回来,“山上人。”
谢迈凛点点头,“你年幼时不常跟人打交道吧?”
“是,如何。”
“我小时候在这里,没几年就去北方了。你去过北方吗?”
“这里不算北方吗?”
“更北的地方,国境北。”
隋良野摇了摇头。
“去看看吧,”谢迈凛端着茶却未饮,盯着茶面,“北方的秋风,跑马场,烈日当空,春柳彩蝶千万里,滴水成冰……”
隋良野看着他。
谢迈凛回过神,喝口茶。
“你想念吗?”
谢迈凛笑笑,“不知道。”
***
趁了苏大人的践行宴,谢迈凛、隋良野、邝亦修再加上几位风流才子,便聚在翠轩厅。
特地挑了间雅房,名叫谒金门,长桌广厅,侧伴一阔台供戏舞游曲,谢迈凛和隋良野到的时候,还没开唱,一个女子在弹琵琶,另一人合琴,高山流水。
苏闻台正和几个晚辈闲叙,听小厮唤谢隋二人到,便上前来迎,两边人拱手行礼,各自拜了名讳,寒暄之际,邝亦修一行人也进了门,众人热热闹闹地通了姓名,分了主次,入座去了。
苏闻台与谢迈凛谦让几回主座,直到谢迈凛说乘风好运,宾主之宜,苏大人不是想要我付钱吧。苏闻台才哈哈大笑,坐了上席,而后左右依次为谢迈凛,隋良野,邝亦修。
苏闻台领了三杯酒,便起了菜,妙龄少女托盘一个个轮次而入,琴换了首慢调,邝亦修的眼睛滴溜溜跟着女人转。
苏闻台对谢迈凛道:“谢公子见笑,本来我当前往拜会,只是行程将近,家中事多,料理不开,慢了礼数,这杯我自罚。”
说罢一饮而尽,谢迈凛也举杯,“苏大人哪里话,论阶论龄,都是该后辈前去拜会,只怪我思虑不周,整日玩闹,实在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