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迈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大家都交实底了,我见见这几位,隋兄应该不介意吧。”
隋良野却不答,转而问道:“如果今夜谢公子领人闯长林所,依你之见,几人足够。”
“三人足矣。”
隋良野不说话,沉思了片刻,在脑子想象了一下长林所地形布局,略有疑惑,心道三人怎能完成此举。对面谢迈凛似是看出他心思,笑笑,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隋兄忘了,我可是专门干这种事的,破关闯城,术业有专攻。”
随即,谢迈凛又问:“都知道跟武林作对凶险,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武艺非我强项,隋兄的武功如何?”
“马马虎虎。”
谢迈凛摇头,“不懂。”
隋良野转头看看数步外摇曳的立柱蜡灯,然后把酒杯翻倒,美酒淌在桌面,他伸两指蘸了一蘸,而后竖起指,向灯一甩,只听得倏地一声,立柱蜡灯上的纸面被穿破,里面的烛火骤然熄灭。
谢迈凛震惊盯着红烛冒出的烟,转回头,“我要学。”
今晚头一次,隋良野一时有些失措,完全没料想过被问此,一时不知如何应答,脸色变了变,思索片刻才回道:“学武功,需要天赋、勤奋,最好从小练起,也和个人资质、体质有关系……需要天赋。”
谢迈凛打断他:“我要学。”
“但天赋……”
“那就当你答应了,现在讲讲你一直想说的‘整顿江湖’吧。皇上为什么就此事来找你?”
隋良野顿了顿,回答道:“三年前,青玉观进阳都赶考,与同乡一起到蔽馆饮酒,我与青玉观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青玉观对江湖乱象早有不满,称如得以入仕,必将向上力荐整顿武林。后他被赐进士出身,到山西做官,半年前被调回阳都,履职‘武林堂筹建督办’,受皇命整肃武林风气。三个月前,青玉观卒于济南府,因堂中人上报事有蹊跷,立案移送刑部专事专办,至今尚未寻得凶手。”
“说得好听,夺人饭碗,就如同断人生路,把天下零散帮派归集统管,不知道挡了多少人的财路,青玉观不死都是小看了这群江湖人。”
“青玉观或早有预料,调济南府没多久,便托人送我一封信,告知近况。一个月前,皇上微服来访,也是收到了青玉观离世前寄出的信件。信中,青玉观向皇上举荐了我。”
第5章 乌雕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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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启元年,春二月壬寅。
帝召太师陶恭路。
贾启元年三月辛未。
帝召太师陶恭路,太子少傅、五军大都督荆启发,太子少保郑畅平,兵部尚书王太升。
贾启元年六月庚子。
帝召兵部尚书王太升,吏部尚书徐朗,户部尚书彭高,左都御史魏松坤。
贾启元年八月己巳。
帝召户部尚书彭高,吏部郎中樊景宁。
贾启元年九月癸亥。
帝召太师陶恭路,户部尚书彭高,户部郎中樊景宁。
太师抱恙,未至。
贾启元年十一月己亥。
帝召太师陶恭路,户部尚书彭高,户部郎中樊景宁。
兵部尚书王太升,吏部尚书徐朗同拜。
***
贾启二年,春。
辉羚宫悬了一年又三个月的白事,皇上坐厅中央候客,樊景宁站在一旁,躬身回问。
门口报,陶大人来了。
皇上立刻起身,吴炳明急忙伸手去扶,没跟上,皇上已经来到门口,“陶太师。”
陶太师年逾古稀,精神烁烁,但行动颇缓,此刻听了皇上的音,施施然抬手,作了个揖,“皇上恕罪——”说着便要往地上跪,“老臣来迟了。”
皇上搀着陶太师的手臂,“太师多礼了。”
这一拦,陶太师便也不跪了,任由皇上挽住他的手,亲亲热热地慢慢移到桌前。
“辛苦太师跑这一趟,因朕有一问需请教。朕朝事疏忽,实乃因愚钝难学,依太师之见,当从何处入手呢?”
陶太师用茶盖撇了撇茶叶,“天下君子,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辱,为人君者,当为天下表。古时宰我曾请孔圣人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子答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古往今来,仁人志士,圣人先贤,素讲百善孝为先,苏东坡才子文豪,母去,抛进第之名,丁忧三年;范希文政武将才,母逝,弃厚禄之礼,服丧三年;陕西扶风韦彪更是居丧三年不出庐寝,三年后羸瘠骨立异形,医疗数年乃起。平头百姓尚孝道至深,真是令老夫汗颜啊……”
他讲话的空隙,皇上朝樊景宁看了一眼,两人对视,换了个眼神。
陶太师终于落停,抿了口茶,见皇上不说话,又道:“陛下理政心切,社稷之福,百姓之福啊。老臣向来心直口快,若说错了什么,陛下万万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