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在南方洋洋洒洒,连个铲雪车都没有的南方城市毫无抵抗之力,在电力系统崩坏之后,作为一个不产煤的城市,最开始劈开烧掉的,便是家里的木质家具。
随着雪越下越大,深度逐渐达到两米多,人类为了不被困死在楼内,选择聚集在一起躲入防空洞内,靠团体的力量生活,分工轮流清理附近活动区域的雪。
绿化带里的树木,学校图书馆里的书籍, 人类在被大雪掩埋的城市中,寻找任何可以被燃烧的东西,勉强苟活至今,濒临弹尽粮绝。
国家对地方虽有所支持,但也实在是无法拯救所有人,几百个城市无法双全,每月送来的固定物资,终究是杯水车薪阻挡不了死亡的步伐。
这样能救命的取暖物,别说0.5积分一贴,就算5积分那都是捡漏——能熬过8小时的取暖物资,往往要付出几倍的代价,拿好不容易挖到的食物都不一定能换来。
食物算什么?人几天不吃饭又不会立马饿死,但要是哪天不烧火取暖,立马就会在睡梦中冻成冰块,见阎王。
“那我先拿5积分的暖贴,5积分的吐司,明天再来采购!”易远山赶忙下单,生怕被别人抢了去似的。
他手里的积分并不少,现在的东西都是有价无市,花钱的地方少,他只买这么点东西完全是因为,他今天实在太累了,刚死里逃生累得买多了拿不动。
“没问题,商店不会搬家,随时欢迎,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能帮忙宣传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这很缺客人。”秦知远趁机忽悠对方帮自己打广告,新开的地区需要好心人的传播。
易远山连声道谢,并打包票,“我回去立马上报,叫全基地的人都来消费。”城市里多了个能大量采购的商店,简直能救整个城。
时间不早了,他拿起自己放在旁边的湿脏棉衣,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重新穿好,将吐司和剩余暖贴揣进怀里藏起来,转身快步踏出了温暖的商店。
跨出那道无形的门,周遭的暖意瞬间被刺骨的寒风撕碎,头顶的艳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铅灰色的阴沉天幕。
风雪遍布的地方没有生机,人待久了不免情绪低落,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过绿色的植物了,每天睁眼就是求生,苟延残喘。
还没到六点,极寒区域的天色就已黑得近乎入夜,只剩呼啸的风雪声。好在雪地里没再见到变异狼的踪迹,它们放弃了蹲守自己,安全了。
易远山一步步地挪动,脚上踩着的是用塑料板和鞋绑在一起而简易制成的户外踏雪鞋,这样能使他不会轻易陷进处处都是一两米深的厚硬积雪中,增加安全性。
风雪打在脸上,刮得脸颊生疼,他弓着背尽量把身体缩起来,背后的暖贴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温热,顺着脊椎一点点往四肢蔓延,抵抗着接近零下五十的严寒。
易远山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
“要是早点遇见商店,老李他们前两天就不会冻死在路上了……”他喃喃着,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吐司和剩余暖贴,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踏雪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基地挪。
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哆哆嗦嗦地抵达了目的地,入口处,三个执勤的同伴正手揣袖子,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昏昏欲睡,连睫毛上都结了冰碴。
易远山经过他们身边时,顺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清醒点。”
人睡着不活动时,在零下四十度的温度中容易发生失温,前段时间就有执勤人员不小心站着睡着的,等别人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有一会了。所以他们现在经过执勤人员时,都会拍拍他们,防止人困过去。
三人猛地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两分,抬手使劲拍了拍自己冻得麻木的脸,勉强驱散睡意,“谢谢。”
易远山没再多说,双脚在门口的毯子上使劲跺了跺,将身上和脚底雪的抖掉后,钻进了防空洞,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
刘萤裹紧了些身上的衣服,对着双手哈了口热气,搓了两下手,继续用粗线缝补着前两日捡回来的破洞厚布帘。
她所在的这座防空洞长达三千多米,算是城市中十几个防空洞里条件稍好的那批了。
刚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光秃秃的长洞,如今在所有人的合力修整下,一半区域被隔成了一个个隔间,另一半则留做通行的走廊。
但说是隔间,其实也不过就是几根钢管一支,用乱七八糟的材料稍微挡挡他人视线而已,四处漏风。
狭小的空间里,唯一的热源是刘萤面前的火盆,但里面的燃烧物早已经熄灭,却不舍得添点新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