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聿客气道:“打扰您。”
“不打扰不打扰,哎呦你这孩子话说的……”姨妈笑着在围裙上搓手,热情地把水果叉子塞他手里,“吃水果,不要客气,也别顾着让小澄。不用管他,这孩子是从小到大一点水果不吃的。”
路思澄没个正形,半靠着椅子拉长声音喊:“姨妈——我统共就这么一个不良饮食习惯,这就给我全抖出来了,给我留点隐私行吗?”
“去。”姨妈点他的头,“行了,我不打扰你们,吃完盘子放那就行。路思澄小同学,礼貌点啊,人家挤出时间来教你个兔崽子不容易,成天想一出是一出……要水吗?不然等会我泡点茶送上来,崇聿是喜欢花茶还是水果茶?”
路思澄看她又有喋喋不休的兆头,忙起身把她推出去,岔开话题,“知道知道,我感恩戴德。我屋里有水呢姨妈,别瞎操心……哎呦,您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捣乱似的在她腰背丈量一把:“真瘦了,我看这裙子在您身上都要成oversize风了,您最近是不是又跟着什么营销号瞎减肥?”
“看出来了?我听人说蔬果汁养身减脂去浊气……”姨妈话还没说完,路思澄立刻打断她,“危言耸听!正经饭不吃光靠喝果汁那能行吗?跟您说八百遍了那叫节食,不可取……你问问高知林教授,林教授!”
林崇聿闻声看过来,礼貌地回:“是不可取,蔬果营养成分太单一,不适合代替正餐。”
路思澄一脸“听听,听听”的表情,姨妈“哎呀”一声,絮絮叨叨说着那以后不能这样吃。她人已经被路思澄带到门口,又小声跟路思澄嘱咐,“别捣乱,知不知道?”
“我可乖了,休息去吧姨妈,别惦记我俩。”路思澄忙说,“爱您。”
姨妈:“熊孩子……”
路思澄成功送走这尊大佛,抬腕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十二,离林崇聿“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林崇聿看着他,问:“你不吃水果。”
这是个问句。因为林崇聿明显记得路思澄在度假村时当着他的面啃过一只苹果,连饮料都爱买水果味的。路思澄头也不抬地答:“我桃子过敏。”
林崇聿回头看一眼,姨妈端过来的水果盘摆盘精致,车厘子橙子哈密瓜做点缀,主调就是粉白的水蜜桃。林崇聿又看他,目光透着询问。路思澄对上他的视线,又朝他笑:“我姨妈可喜欢桃子了,要是让她知道我桃子过敏,以后家里估计就再也不会有这东西出现了。你懂吧?”
林崇聿说:“撒这种谎没有意义。”
路思澄敷衍地“哦”一声,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林崇聿沉默片刻,将那盘水果推远了些,“把你的琴拿起来。”
路思澄没动,只盯着他的脸看。
林崇聿察觉到,眉头慢慢拧起来,不知道他又打得什么主意。下一刻,路思澄忽然凑近了,他问:“林首席,您刚刚没有吃桃子吧?”
那盘水果林崇聿当然半点未动,路思澄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林崇聿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他眼尾有颗很小的痣——只有这样的距离才能看得见。林崇聿微微后撤,眉头蹙紧,“离我远点”四个字才说一半,路思澄忽然往前探身……亲在他的下巴上。
林崇聿可能是已经习惯他的胡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立刻发怒。他没动,只将眼睫压下来,威胁似的叫他的名字。“路思澄”三个字说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路思澄听他这么叫自己,反而笑意更盛。他不再逼近,仰着头看他,好似观一尊不容人亵渎的神像,轻轻问:“我从以前就特别好奇,林崇聿,你也会有欲望吗?”
“嗒”一声轻响,林崇聿手中琴弓抵在了路思澄肩窝,使力将他寸寸推远。脆弱的肩窝被尖锐的弓头戳着,路思澄抬手握在掌心,和他较着劲,“你看起来一脸性冷淡的样子,可是人总都会有生理欲望吧?你呢,你有没有?”
“我说过,再胡说八道,你就滚出去。”林崇聿忽然将琴弓从他掌心中抽出,嫌弃地说:“起开。”
“你回答我,我就不问了。”路思澄谎话张口就来,“我很好奇嘛,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行吗?”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哦。那换一个,你告诉我,我就答应你一件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怎么对我都行,怎么样?”
林崇聿没有出声,他端详路思澄片刻,像在冰冷的估量某种物品的价值。说:“普罗大众对‘爱情’的定义包含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