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在电话那头听着,是又心疼她,又以她为傲。
齐歆确实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情绪上来了脾气火爆,但这样又容易让自己受伤,所以,她是既以她为傲,又替她担心。
“以后别自己动手了,伤着不好。”奶奶虚弱出声。
“好的奶奶。”齐歆满口答应,“听您的。”
只要能让奶奶放心就行。
再一拐弯,也走到方执替她排队的地方了。
“好了奶奶,我让医生看看。”
“行行行,快看吧,我们挂电话了。”
说着,两边挂了电话。
方执垂眼看着手机,听到齐歆的声音,抬起头,和她视线对上。
“到我了吗?”齐歆收了手机走过来。
“嗯。”方执从位置上起来,“正准备给你发消息。”
随后,两人就走进医生办公室。
问题不大,简单消了毒,上了药,两人很快从医院出来。
上了车,齐歆让司机先送她回去。
她点名要回自己住的公寓,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今晚不愿跟他在一起了。
即便她看着心平气和,但是内心在跟他暗暗较劲,气他不愿去见她的家人。
方执何其聪明,沉默了下,偏过头,看她的手,提醒道:“你的手不能碰水。”
言外之意,需要他帮忙洗澡。
“我自己能解决。”齐歆靠在位置上,平静,但冷然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方执再度陷入冗长的沉默。
按照往常,他要照顾她,她开心得很,甚至会自己主动撒娇希望他照顾。
现在这会儿却拒绝。
就因为他不愿去见她的家人,她就这样跟他赌气,即便他抛出橄榄枝,她也不愿接受。
像是在跟他赌气,一时半会儿哄不好。
就连前面的司机似乎都感受到了后座气氛的紧绷和低气压,时不时往后视镜扫一眼。
过往,齐歆只要一上车,就会往方执身上贴,而今晚,她抱着自己胳膊独坐一旁,跟方执泾渭分明,一点肢体接触都不想有似的。
到了齐歆租住的公寓,方执还是跟着下了车。
齐歆扯过他手里的药,“谢了。”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却全是冷淡和疏离。
方执拎着袋子的手紧了下,“还是我帮你。”
她要实在不愿意去他那里,他来她这里照顾她,也行。
但齐歆还是松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往电梯走,“不需要。”
方执站在原地,看着她大步走开的背影。
在一起这么久,她没跟自己闹过这么大的别扭,平日里有点不开心,他随便哄两句,她马上就能不计前嫌黏上来。
今晚还真是哄不好了。
上了楼,齐歆随手将医院带回来的药扔在茶几上,往后一坐,瘫在沙发上,枕着沙发靠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她第一次跟方执这样僵持着,也有点不知所措。
理智上告诉自己,他不愿意见她的家人,就是在跟她划清界限,她跟他的关系,不过如此而已。
感情上,又觉得因为这样而跟他闹矛盾不应该。毕竟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不婚主义,他没有隐瞒,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可,他为什么不能为她破例呢?
她承认她贪心了,想要让他为自己改变。
心情复杂,齐歆从沙发上起来,准备洗个澡,舒缓一下。
她先是进浴室给自己放热水,然后找了保鲜膜,把自己的手裹起来,裹到一半,旁边手机震动,她扫了眼,见方执发来消息:【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他还是不放心她,齐歆沉默了会儿,还是回了句不用。
她也不光是跟他赌气,而是清醒地认识到,她也该学会,如果生活里没有他,她自己一个人要怎么办。
她读书出来后没多久,就跟方执在一起了,这些年,他对她也颇为照顾,她对他确实形成一定依赖。
她就想看看,如果没有他呢?
她是不是也可以?
她不是非他不可的。
就拿结婚来说,他不结,也许,她可以换个人结。
她也确实该为自己做打算。
齐歆把自己的伤口包裹好了,走进浴室,泡进浴缸里。
另一边,方执坐在家里水吧前的高脚椅上,给自己倒了杯酒。
旁边落地窗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知道齐歆还在跟自己赌气。
出于礼貌,他也该去探望一下奶奶,但是,一旦见了长辈,两人的关系很容易就会被推进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他从来不跟她家长辈见面,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希望由外界来推动。
一旦外界推动了,她也有想法了,但是他又不可能结,他和齐歆的关系就会出现问题。
但是眼下,他如果不去见奶奶,他甚至,连和齐歆维持现在的关系也危险了。
他喝了两口酒,心情也分外复杂。
酒精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放下杯子,起身,进浴室洗澡。
冲刷掉一身的疲惫,感觉好些了。
然而,当他躺在床上,却意外地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着的都是,他和齐歆的关系,似乎到了危机时刻。
他以前连恋爱都不谈,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件事不仅需要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一不小心,还容易被另一个人影响心情。
他在事业上已经耗费太多心力,不想再被其他任何人和事消耗。
他从前多理智,多会权衡利弊。
然而现在,他的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被齐歆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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