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生了这个孩子,因为他对周遥的恨,连带着对这个孩子,都不再有任何的想法。
所以他也没想过,还会跟这个孩子见面,谁知六年后,这场见面来的是如此的毫无预兆。
他想到那张和他六分像的脸,眉心锁的更紧,手上的烟,也被她抽的越发的狠。
浓烟在黑暗散开、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唉?你怎么不说话了?我问你话呢?”
手机里是赵立的连声询问,周宴苏这才发现他刚才失神了许久。
他将手中的烟丢在了地下,他穿着皮鞋的脚将烟蒂拧灭,良久,他回着赵立:“明天跟你说。”
周宴苏直接就将这通电话挂断了。
这些年,周宴苏极力摆脱那些过程,这六年里的每一天,他都在不断用工作在麻痹自己,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新的女性。
可是一闭眼的过程里,竟然全是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下暗藏的算计欺骗,以及利用。
根本不用深入交流,他就已经开始失去兴趣。
他变得如此的多疑,如此的防备,如此的敏感,敏感到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那一帆风顺的人生,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女人算计到这个地步,他根本不再相信任何人。
想到这里的他,又想到顾相宜。
黑暗中他的脸色越发冷硬,很快他将面前的车门给拉开,他直接坐入了车内。
司机在车内问着:“周先生,我们现在还……去机场吗?”
还去机场吗?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着自己,可是几秒后,那小孩的脸再次在他脑海中闪现,他回着司机:“先找个酒店。”
司机听到他的话,瞬间清楚他今晚不打算离开了,便连连点头:“好的,那我现在找酒店。”
这一晚的周宴苏根本没有睡,而是坐在阳台一个人又再次喝了许多的酒。
他的脚边是一罐又一罐,被他捏塌的啤酒罐,他继续抽着烟,烟雾缠绕着他那张倦怠的脸,明明他已经很困了,可是他却依旧无法闭眼入睡。
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想到这里,周宴苏抬手,喝酒喝的更凶。
夜色从浓墨之色,变成了鱼肚白,周宴苏还坐在阳台抽烟。
他的影子,被房间里的灯投射在地上,如此的厚重。
……
周遥在医院陪着周小咪一整晚,这一整晚她也没怎么睡。
到第二天早上,周小咪醒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妈咪。”
接着,他咧开嘴笑,脸上是一脸的灿烂。
在一旁打瞌睡的周遥看到那张笑脸,心也略微凝滞,可是她依旧没有多么的温柔,声音带着清冷问:“有想吃的吗。”
周小咪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听话到什么程度呢?
才六岁的他,除了偶尔有点调皮捣蛋,大多时候他都很懂事,他能够对自己自理,甚至半大点的孩子,就会帮周遥做许多的家务。
周遥从生下他那刻起,就从未想过,他会这般的乖巧听话。
可是她喜欢吗?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但她很清楚,她没有任何资格去讨厌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