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路霖要求,他开车的时候不习惯副驾驶有人,原因是不好看左右镜子。所以副驾驶空着,后座上挤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还相隔仿佛有一个太平洋。
陈星航感觉要被许栋昌的大身板挤死了,偏偏他还贴自己越来越近。他有力地扼住陈星航的喉咙,小心翼翼地问:“航子,你感觉好点没有?”
“松……开……”
许栋昌不解地问:“啊?你说什么?”
路霖已经系好安全带,整装待发了。
他吸了一口气,以舍生取义般的眼神回头望了一下许栋昌和陈星航,说:“那我们就出发了?”
随即一脚踩下油门。
奔驰发出嗡鸣声,但汽车纹丝不动。
他又踩了一脚,车还是不动。
“哎,师傅,您这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路霖皱眉。
司机愤愤摘下墨镜,还没说话呢,许栋昌已经出声了:“我靠!你不松手刹,车怎么开啊!”
路霖说:“用你说?我还不知道这个?!只不过我之前没开过这车而已!”
“妈的,要不是航子提醒一句,我还没发现你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许栋昌低头爱抚陈星航脑瓜:“你瞧瞧,还得是我们航子观察仔细……”
在司机“小伙子你驾照真的假的”的焦虑质问和许栋昌“你他妈收了钱还一堆屁事”的反击加武力压制下,路霖从高速右边的临时停车带踩油门起步,开着奔驰上路了。
这时的路况已经比刚刚的晚高峰拥堵好了很多,只是依然行进比较缓慢。路霖按部就班地在本车队伍里排了一会儿队,接着,扭转方向盘,见缝插针地开始超车。
后面的车不满地鸣笛,“嘀嘀”声此起彼伏。
司机在后座不满地嚷嚷:“小伙子你会不会开车啊,有没有素质!你这么开都是要被别人骂死的知不知道!”
眼看着路霖从最靠右的车道扭到中间,又超了一辆车换到最左边,许栋昌也有点看不下去了:“我说路霖,你这么做是有点不地道啊,我听航子说你暑假刚拿了本,是不是还不熟悉……”
路霖的回答是:“不用担心,我会开!”
司机慌张地说:“要不,我还是坐副驾指导一下吧,你刚领完本就上高速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许栋昌也破天荒地支持了一句,“你要是不会开就让我来……”
“都闭上嘴!”开了十年车的老司机有朝一日竟然被人连连质疑驾驶能力,路霖牙都要咬碎了。他怒吼道:“接下来我怎么开,谁都不许再多说一句。否则出了事故,大家一起完蛋!”
随即,车继续向左转向,径直驶入了高速公交专用道!
北京的高速公路设有公交专用道,在早晚高峰时段里私家车禁行,其目的是为了鼓励绿色出行,保障高峰时段的公交不会堵在路上,导致晚点。
“哎你神经病啊!这都有摄像头拍照的!”司机急了,用手扒上驾驶座使劲拍路霖后背,“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噻!”
“许栋昌!拉住他!”路霖开着车无暇顾及,快速回了一下头喊道。
许栋昌把狗皮膏药一样的司机扯回后座,钳制住他的行动后开始骂:“你懂个屁的法,最多也就扣200块钱驾照扣两分,人家都给你两千了还不够吗!你他妈知不知道高速上拉扯司机会整车人一起死的啊?”
司机一边挣扎一边嚷:“这这这条道都有摄像头拍照的!我要被公安抓起来怎么办啊?!”
路霖道:“师傅,事急从权,为了病人您多担待!交警要是抓您,您就把我的驾照给他们看,举报我就行!”
夜色降临,车开得像在风中飞一样。快速流动的冷气团拍打着车玻璃,发出“呜呜”的哭号声。两侧的波形护栏像绿色的火车一样疾驰着,接力着,无边无际,望不到头。
陈星航觉得自己又快死了。
不过没关系。能坐在霖霖开的车上,死在霖霖身边,他觉得死而无憾。
只不过……如果他能像之前一样,再抚摸一下自己就更好了。
“许栋昌!快去扶着陈星航脖子!他要不行了!”梦中的,熟悉的嗓音又在车内响起,“你还要跟师傅搂到什么时候?!”
火热的躯体靠了过来,有力的手托起一片天,噩梦般的窒息感涌现。
陈星航又想打自己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