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车吧。”路霖终于开了口,陈星航如蒙大赦,“哧溜”一下钻到了后座。
“路哥,咱们还是按原计划吗~”小越在副驾驶上兴奋地问,不时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在后座解冻的陈星航。
陈星航真冻坏了。他乍一上车,摸车玻璃都是暖和的,路霖这小车暖气开的还挺足,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把手贴在后座暖气出风口上烤了起来。
路霖开着车驶出内部道路,开上城市快速路。
“太晚了,先送你回家吧。”
“啊?为什么?”小越一下子急了,“不是说好了先去酒吧玩一会儿的吗?你怎么忽然变主意了?”
“我陪你吃饭吃到了九点多,还不够?”路霖神色未变,“如果你最后还是想去酒吧解决感情问题,那我这一晚上说的话就当是放屁。”
“说啥呢路哥,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小越嘟起嘴,“我是想着带我陈哥也去玩玩,他还没来上海gay吧玩过吧?是不是啊,陈哥?”
“哈?我啊?”陈星航抬起头,突然被q到,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有……”
“那太好啦!路哥,你看我陈哥都点头了,咱们就去吧!正好也能给我陈哥介绍两个新朋友!陈哥,你现在是不是还单着哪?”
陈星航被问到痛处,沉默了一下,垂下头烤手:“啊,对。”
“你看吧~~陈哥看上去就很老实呀,自己肯定也不会主动找对象,我可是最见不得陈哥这种好男人一直空窗期的!”
小越得意洋洋地说:“陈哥,包在我身上,今天肯定给你介绍一个你最喜欢的!我路哥的几个对象可都是我给介绍的呢!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现在就给你联系!”
他忽然惊叫一声,捂住嘴:“不会就是……我路哥这类型的吧?”
车内寂静无声,一时间没人搭话。
陈星航被“几个”“对象”打击得体无完肤,内心早已哭得泪水漂橹了。他当然不敢要求路霖和自己一样守身如玉,念念不忘旧情,但是,这也太令人难受了……四年时间,谈了“几个”对象,这难道不是完全没有刚刚小越说的那个什么,“空窗期”吗?!
陈星航的手指深深扣进了暖风口,他感觉听到的一切都虚幻得不像真实——包括自己和路霖的这段感情。
他想,满打满算,路霖也不过和自己谈了两年而已。这两年,对他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对自己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人生的全部了,他的人生轨迹都为了这段感情而改变。
可是或许对路霖来说,不过是人生路上的调味剂,甚至可能连调味剂都算不上。
充其量,只是“几个对象”中的一个而已,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他记得路霖说起考来北京上大学的起因,就是因为疫情。如果没有疫情,他本科肯定不会留在国内,因为路霖高中上的就是国际部。
陈星航觉得自己就像时代的一粒沙,短暂地与路霖相遇,然后跌回到黄土地里,再也够不到天空一角。
“他喜欢什么类型,早就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你要是再贫,我就把你扔在路边,你自己打车回去!”路霖冷冷地开口。
“别啊路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小越可怜巴巴地求饶。
“我其实真挺想去的。”陈星航说,“小越,咱俩打车去酒吧看看吧。”
他每说一个字,手心都在流汗,一开始字音都发不清,可越说越流利,把考公时的嘴皮子全给拿出来了:“我这人,你也看出来了,比较土,哈哈!平时还真没怎么去过酒吧,就几年前和你们在酒吧见面的那一次,之后再没去过了,其实体验感还是很新鲜的。你刚刚问我理想型,这个我真不好回答啊哈哈,因为从小到大暗恋过的都是女生,真谈过的就你路哥一个人,所以经验比较贫瘠,你多见谅!不过呢,有一就有二,谁也不能吊死在一颗树上,是吧?我也是时候走出来了,多见见不同的人总是好的……”
话音未落,一股突如其来的后坐力,让陈星航和小越的脑袋重重地磕在椅靠背上。
陈星航疼得泪眼朦胧,揉着脑袋问:“怎么了这是……?”
一抬眼,看到前面什么车况也没有,就一个大红灯,在夜幕里亮得刺眼。
“路霖!你疯了?刹车这么急!”小越娇气,已经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吸溜着鼻子说,“你要是再这么开车,我就再也不坐你的车了!”
“好啊,我本来也是请你们二位下车的。”路霖面无表情地说,“现在就开始打车,应该还能节省一两分钟。”
“你、你、你怎么这样啊!我真没见过你这种人!”小越拎起包,冲后座喊了一句“陈哥我们走!”,就推门下了车。
可惜这种甩车门的霸气瞬间,小越没有等到自己的给力队友一起来演。
他眼看着红灯变绿了,依然还没人下车。
小越只好有点没面子地拉开车门,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一拉开车门,就听到一连串怪叫,还以为陶喆闪现在小宝马里了:“哦哦哦~~~啊啊啊————”
路霖正费劲地扭着身子从副驾驶座位前的抽屉里找东西,见到小越,忙招手让他帮忙:“快把医药包拿出来!快点!”
小越目瞪口呆地扭头看向后座,发现陈星航正捂着手指在后座上扭动,发出颤抖的声音。
暖黄的车灯下,只见他的手指不正常地肿起来,红得就像小萝卜————
冻太久了,被暖气片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