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十年前就是个懦夫,现在依然没变。”
十年前,陈星航大三,成绩不好保不了研究生,受就业形势影响,打算考研。
那时候路霖已经有了保研资格。他的哥哥姐姐都出国深造过,家里强烈希望他也能出国读几年,之后无论是回国到外企工作,还是留在国外都可以。
可路霖为了陈星航,决定还是留在国内读研究生。
大三下半学期,课少的很,他们可以整日呆在一起,做小情侣之间任何事。
对陈星航来说,那段日子真是幸福得冒泡啊。
陈星航家在北京,就趁父母不在家,拉着路霖回家去自习,等到了晚上父母快下班回家的时候,路霖再自己打车回学校。
路霖是很自律的人,因此在鞭策起他人来也毫不留情。他的法学素养极高,教陈星航绰绰有余,两个人就在陈星航家里开起了小灶。
通过一段时间的鸡同鸭讲,路霖嫌弃地发现:陈星航过去三年的法学本科生课业学的像一滩狗屎,还是窜稀的那种。基本功差到离谱,问他文科高中生都会的问题他都不知道。这时候陈星航就会讨好地冲他笑,可怜巴巴地说自己高中学的是理科,不会很正常啦~不是有老婆这个大学霸帮我吗,我肯定能学明白的!
有时候两人学的投入了,天色已晚,陈星航父母就热情地邀请路霖在家里住一宿。路霖开始总是百般推脱,不愿意给人家添麻烦,可最终每回,都在陈星航小狗般哀求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每次陈星航学着学着,一看到旁边专心写论文的路霖就容易走神。因为要对着电脑,路霖戴着防蓝光眼镜,法学论文诘屈聱牙,看得他不时皱起秀气的眉头。他唇若涂朱,齿如编贝,一双丹杏眼清隽又温柔,往往看得陈星航兽欲大起,撂下书就抱着老婆开始亲。
路霖奋力挣扎,在陈星航背后打他,叫他松手!可被亲到后来就有些缺氧了,只能软软地瘫在陈星航怀里,任他为所欲为。
那时节,他们早就已经做过全套了,只是以往总是到酒店里去,没在旁的地方试过。
路霖被陈星航扑倒在他卧室的床上,被他拿下巴在自己身上蹭:“霖霖……老婆……我忍不住了……”
路霖艰难地想爬起来,却被自己恋人有力的双臂禁锢在床上,起不了身。“你疯了!在你家里做?”
“现在不是上午吗……”陈星航把头埋在路霖颈窝吸气:“他们最早也要下午五点回来了……宝宝~你老公可没有那个体力,一直能到下午五点……”
路霖使劲推他胸膛:“那也不行!谁知道你家邻居会不会听到?或者有人来串门怎么办!”
“不会有人的,我家邻居都是上班的,现在都不在家里……霖霖,老婆!我真忍不住了,我好痛苦~~不信你看看……”
陈星航腾出一只手抓着路霖的手往下,毫不意外地收获老婆一句“臭流氓!”
再后来呢?
再后来,关于他们在陈星航家里的第一次,路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人的大脑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对于不想回忆的东西,大脑是最负责任的填坑人,能给那段记忆堆起一个小山包的坟墓,让你在痛苦的时候无论怎么掘墓,都只能找出一丝衣物的痕迹。
那一丝一缕,是最深深印入感官的吉光片羽。
哈,衣冠冢,大体如是了。
站在十年后的人生路口,路霖回想起那提心吊胆的第一次,已经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同意的,又是怎么被陈星航吃干抹净,然后躺在陈星航的床上休息。
他只记得,陈星航的被子很软,估计是蚕丝的,有一股好闻的味道,盖在身上就像云朵一样,比被子的主人轻了不止n个量级;他还记得,眼前是一片明朗的海蓝色,那大概是把被子蒙在头上,看窗外阳光的感受吧。那时候自己好像还傻傻想过,原来陈星航家的老破小也这么温馨啊……采光真好,比自己家里还好,果然还是要住高层吗?……
再后来,闻到意大利面的番茄肉酱香味传来。陈星航喊他吃饭,看他没有力气,是一把把他抱到餐桌上去的;路霖开始吃面,却迟迟不见陈星航过来,他喊了几声,只得到“马上过来”的敷衍之句,气的路霖不顾餐桌礼仪,开始用叉子敲碗边,发出“叮叮”的声音。就看见陈星航抱着他们刚刚蹂躏过的深蓝色床单被罩,满头是汗地走过来,一叠声问“怎么啦”。路霖红着脸不说话了,陈星航往卫生间走,嘴里说着“乖啊,你先吃,我把这些干洗一下,很快就好”。
那是他们无数幸福时光中不足为道的平凡一瞬。
为什么,这会成为两人痛苦的记忆,以至于经年后仍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