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在那个糟糕的未来里,空路或许根本没有触发能力,所以他没得选,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直到最后被您抛弃,感到委屈……然后,某种机制启动,把他送回了‘是否要邀请您’的这个选择节点之前。”
黑泽阵的手指叩击着沙发扶手。一下,又一下。
“轮回?”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你看太多轻小说了,侦探小子。”
“那怎么解释‘委屈’和’不是他选择的’?”工藤新一立刻反问,“如果只是看到文字描述的未来,他怎么会产生那么具体、那么私人化的情感?又怎么会那么确定自己没选?除非……他亲自过了一遍那个未来!”
“还有,”工藤新一不等他反驳,继续说道,“您以前说过,空路的选择有时并非最优,有时细节会和预见有偏差。如果只是看选项选答案,怎么会出错?但如果他是在一次次重来中试错、校正,不断摸索‘完美通关’的路径,这样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黑泽阵沉默了。他的确曾对“终语”的机制产生疑惑。
空路每次进行的选择都是局限于几个有限的选项中,那么假如选择空路所见到的以外的选择,会发生什么呢?
他曾经想过逼空路做出预见外的选择,但事实是很难做到。空路从未怀疑过“终语”,boss也不会允许他拿“影响组织的未来”进行实验。那之后,因为空路的选择一直都是正确的,他也逐渐搁置了这个想法。
但如果这不是预知,有限的选项是空路曾经尝试过后得出的经验,那么的确能说得通。
黑泽阵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所以,你认为那小子在学园祭搞砸了,然后回到几天前重选?”
“这是最直观的解释。”工藤新一点头,“但有一个问题,我还是想不通。如果只是校正‘学园祭邀请’这个单一选择,为什么空路看到的未来会糟糕成那样?您的背叛逻辑上根本站不住脚。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说:“在那个未来里,从更早之前,就已经彻底不同了。也许你从未和我们达成现在的合作,也许您和空路的关系也和现在不同,而学园祭的‘不邀请’,只是那个错误关系模式下,必然导致的一个引爆点。”
黑泽阵沉默着,思维飞速运转。
工藤新一继续道:“所以,在这个假设下需要校正的不是一个选择,而是导致那个未来出现的整个关系状态。而要改变关系状态,可能需要回溯到更早、更根本的节点。就像您曾经说过的,您思考过空路的每次预见的未来是只基于当前一个选择,还是从前经历过的多个选择都会影响最后的未来。我偏向于认为,是后者。”
黑泽阵抬起眼,问了一个看起来无关的问题:“你跟那小子关系是怎么好起来的?”
工藤新一一怔:“小学的时候,我看见有人在欺负空路所以上前帮忙,以此为契机熟悉起来的……但后来和空路熟悉起来以后我问过他一次,为什么没有反击或避开,他说,‘因为感觉那样会更好’……”
“果然,当时他坚持去帝丹小学是为了你。”黑泽阵冷声说。
工藤新一皱起眉:“难道,空路是为了让我在此时能参与到组织的事情中,才特意……”
“你是这次公安、fbi……和我,三方能合作的桥梁。”黑泽阵开口,“从十年前开始,空路就在为这一刻进行环环相扣的选择。”
“你说的可能没错,那小子恐怕不是从上一次的选择开始重来,而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一次次重复,避开每一个死胡同,通往那一条通往他想要的结局的狭窄小径。”黑泽阵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人不爽。”
那小子,从遇见他那一刻起,就在一遍又一遍地重来人生。而他们所有人,都活在那小子试出来的,不知道第几次的“这一遍”里。
-----------------------
作者有话说:看到昨天有很多小天使反馈没看懂,所以本章重新梳理了一下,麻烦各位小天使再看一次有没有好一点。真的非常抱歉(土下座)
第77章
工藤新一回到二楼,路过空路的房门,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停住脚步。
与空路父亲的讨论已经结束,他们达成了基本的共识。
空路“看见”并选择的未来是他们目前唯一的路线图。尽管他们都心知肚明,那可能并非预言,而是空路曾经尝试过后唯一还没有明确见到失败结局的不知道写完没有的攻略,但公安、fbi、国际刑警……太多的势力已经被空路无意间铺设的道路牵引至此,织成了一张巨大细密的网络,此时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可行的退路,也再没有神秘“预言”的保证,他们只能尽最大努力确保联合搜查的行动能成功。
责任沉甸甸地压在工藤新一的肩上,但他并没有觉得被逼迫或被施加了压力。无论黑泽叔叔怎么想,对于他工藤新一来说,这些都是他本来就会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