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举起双手,露出一个投降的笑容。
黑刺李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放松警惕,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着他,慢慢向他走近,但又在他能暴起反击的界限处停下脚步。和琴酒的谨慎如出一辙。
诸伏景光心里暗叫难办。
黑刺李是有时候不太像组织里长大的孩子,他稚嫩,甚至可以说是幼稚,不像很多从小受训的孩子那样内敛而谨小慎微,反而活泼又充斥着在家中受宠的孩子般的理所当然的嚣张。
但有时候,他又很明显是琴酒养出来的孩子。尤其是当他带着纯粹而天真的残忍时,都令诸伏景光发自心底的愤怒。黑刺李毋庸置疑,是组织的黑暗中酝酿出的一个三观扭曲、可怕而可怜的悲剧。
得在黑刺李杀了他前销毁身上的手机。虽然不知道黑刺李是如何知道他是公安的,但决不能让黑刺李再从他身上找到zero的线索!
这是那时诸伏景光脑中唯一的想法。
他试图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可刚要开口,却被黑刺李打断了。
黑刺李带着一脸任务时又闯祸了需要求人帮忙时的可怜表情,耷拉着眉毛对他说:“对不起,苏格兰,我不小心搞错了……”
“……什么?”诸伏景光艰难地尝试跟上黑刺李的思维。
难道是说他是公安卧底的事情搞错了?黑刺李其实是歪打正着?
“因为没有写你的名字,所以我没看完,”黑刺李不详地说着诸伏景光完全听不懂的话,“最近它越来越慢了,对不起,我应该耐心一点的……”
黑刺李委屈的语气稍微上扬,转为了小心翼翼地询问:“但没事的,我觉得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你怕痛吗?后面是海水,受伤染上海水会很痛很痛的……但爸爸说有一些老鼠是不怕痛也不怕死的脑子有问题的东西,你应该也不怕痛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诸伏景光完全无法理解当前的状况。
黑刺李向全组织通知了他是公安卧底,又在找到他后神经兮兮地说一些既不像道歉也不像威胁的莫名其妙的话。黑刺李到底想干什么?
“总之,我开枪,你倒下去,过几天海里会浮上你的尸体,一切都会很顺利的!”黑刺李用像宣布郊游计划一样的语气说道。
在诸伏景光能理解之前,黑刺李就碎碎念着:“果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没有名字……”然后抬起头看向他。
诸伏景光见到最前方是如同黑洞般的枪口,枪后则是黑刺李清澈见底的绿色瞳孔。
“下次见面,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下次?
诸伏景光总算从这个词稍微摸清了黑刺李的可能意图,但在他能做进一步反应前,子弹已经准确地射进他的胸口。
最后的想法是:他教给黑刺李的枪法,黑刺李学得很好。再偏差一毫米,这枪就会要了他的命。但他想他忘了教黑刺李,就算这枪不会直接让他死亡,夜晚的大海也足以杀死他的。
他向冰冷的海水中倒去,身形淹没在了黏稠的黑暗中。
-----------------------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有点晚,但看在这章多了快1k的份上请原谅我吧(土下座)
第61章
天阴沉下来,最后一丝阳光完全被敛入了厚厚的云层中,微薄的日光渗透进教室的窗户,勉强还能看清作业上的字。
黑泽空路在写作业的空隙抬起头,高跟鞋声在教室门口停下。
金色短直发的女人摁下教室门口灯的开关,教室骤然亮堂起来,黑泽空路不适地眯起眼,但视线始终紧紧盯着来人。
朱蒂·斯泰琳夸张地摊开手摇了摇头:“黑泽同学,在这么暗的光线里写作业会把眼睛弄坏的!”
“我已经写完了。”黑泽空路的笔尖在作业本上刷刷补上两行字,然后啪地合上本子,“老师还没走吗?您应该没有担当什么社团的顾问老师吧?”
“噢!我对日本学生的社团活动很感兴趣,所以留下来准备明天的课程,顺便看看社团活动,”朱蒂走进教室,停在讲台边,“黑泽同学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吗?”
黑泽空路摇了摇头:“我是归家部。”
“噢?已经放学挺久了,你是在学校等朋友吗?”朱蒂看了眼教室后的钟。
黑泽空路淡淡地说:“这个时间在学校写作业一般不会有人打扰,效率比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