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智的角度出发,空路在组织长大,以前也跟他们总说在兼职,对于空路来说,组织和学校一样,都是他生活中存在的一部分,只是单纯的日常。因此,空路这样再合理不过。
工藤新一不知道他到底期待空路还能给出什么反应。
他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空路。
在冬日的阳光下,空路过度白皙的脸和银发微微透明,像易碎的薄玻璃。
工藤新一突然明白过来,他只是在害怕。
空路现在越没有改变,他越害怕,当他们两人到了不得不站在对立面的时候,空路会不会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
组织对他的态度是基于波本报告的误解,认为他是有用的人才。再加上空路,才创造了如今微妙的局面。
工藤新一没有乐观到相信这样的平衡能一直维持下去。
靠空路想尽办法在组织内周旋?这明显不是长久之计。
工藤新一不可能也绝不会做任何帮助犯罪的举动,一次两次或许还能找到借口,次数一多组织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还有那个考核任务悬在头上。
犯罪组织的考核任务能是什么?
工藤新一的手指嵌进掌心。
同样,他也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他再逞能也得承认,靠他一个人很难做到覆灭这么庞大的组织,但组织盘踞在东京这么久,警方不可能毫不知情。他得想办法联系上警方,在自己暴露的极限内尽量多搜集有用的情报,帮助警察捣毁组织。
也就是说,这样的日子最多只能坚持到考核……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说服空路弃暗投明吗?
心头升起的那一丝小小的期冀被他的理智毫不留情地掐断。
空路是他的挚友,他也无比确定在空路心中也是这么认为。但他对空路的影响能匹敌组织从空路出生起就施加的环境吗?能比得上空路的父亲常年实行的洗脑教育吗?能让空路察觉到一直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是错误的吗?能让空路真正下定决心与过去与家人与熟悉的环境决裂吗?
工藤新一没有信心。
他唯一有信心的是,无论空路怎么样,他都绝不会放弃空路。
“快叫救护车——!”
一声夹杂着惊慌的吼叫声划破宁静的街道,也打散了工藤新一纷乱的思绪。
他向出声的方向看去,是不远处的一家餐厅,里面好几个人围在一团。
工藤新一拔腿就冲了进去。
一位女士倒在餐桌旁边的地上,痛苦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弱,等他掀开跪在旁边急得泪眼婆娑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人时,倒地的女士已经一动不动。
工藤新一摸了摸那位女士的颈动脉,遗憾地摇摇头,又低头嗅了嗅,神情凝重起来。
“空路……”他正要回头寻找空路的身影,就听到空路的声音。
“警察和救护车我都已经叫了。”黑泽空路正好刚进店,冲他摇了摇手机。
在工藤新一条件反射式地冲进案发现场的同时,黑泽空路也条件发射地就拨了报警电话。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这家店。”工藤新一站起来宣布,“她的嘴里有苦杏仁味,这是一起凶杀案,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什么……?”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努力止住抽噎,“惠子她……她死了吗?”
“你是说有人下毒杀了惠子?”没挤进慌忙抢救的人群的一个男人双手环胸问。
工藤新一点点头。
一旁,穿着店员服饰的男人皱着眉:“说到底,你们这两个小孩是什么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工藤新一自信地笑起来:“我叫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
黑泽空路觉得他不自我介绍应该也没关系,反正这三个人已经被最近风头正盛的高中生侦探的名头震慑住了。
他守在门口玩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工藤新一向里面的人询问案发情况。
刚巧,那三个出声的人就是三个嫌疑人候选。
女人是死者的好朋友,离门近的男人是事发当时才刚到现场的死者未婚夫,店员则是死者的哥哥。
三个嫌疑人是死者生活中关系最紧密的三个人,这可真惨。
就在黑泽空路胡思乱想时,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从门口探头一看,果然是熟人。他跟带头的伊达航和萩原研二挥挥手。
“又是你们两个啊。”伊达航苦笑道。
黑泽空路也苦笑回去。
说真的,他觉得组织相信波本的报告也完全是情有可原——工藤新一像这样偶然遇见案件的次数实在多到不正常……
慢着,波本编出新一的那份报告,该不会是因为公安真的这么怀疑过新一吧?
工藤新一见到靠谱的警察则是整个人都精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