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河纯维持着人设,慢吞吞地转身,视线不偏不倚正好平视琴酒的脖颈,不肯向上挪动分毫。
琴酒没带伏特加,里面也没穿万年不变的高领毛衣,风衣下是一件纯黑的衬衫。外套体面板正,连走路时风衣下摆扬起的弧度仿佛都自带一种气势,腰带也老老实实地系着,和总是不好好系扣的贝尔摩得相比,简直像公司里最老实本分的社畜。
但流河纯猜对方应该不耐烦和转生教的人打交道,因为老实人今天居然没有打领带,而是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就那么任意地敞着,透出点漫不经心和随意的态度。
他直直盯着领口露出的那一小块肌肤看,才发现大哥在黑色的衬托下竟然能看出点冷白皮的趋势,而且他从没发现过这个位置居然还有一颗痣,不是在脖颈的正下方,而是半遮半掩地藏在衣领后。
突然,上方的喉结滚动,原本平静的肌肉突兀显出两条呈v字型的筋,学名叫胸锁乳突肌,同时收缩可以帮助其主人点头摇头,或低头。
他的下颚被捏住,不得不仰起脸的一瞬间,似乎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沿着那两条肌肉滚落,没入衣领,于是那双眼睛里就只剩玩味和恶劣的挑逗。
对方用看猎物的眼神垂眸扫了一眼夸张的孕肚,似乎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勾起了唇角,但同时眼里冰冷的不满浮现上来,带有枪茧的手指重重按压摩擦过唇瓣。
血液加速流动,唇色呈现出一种被揉捏过后的红。
按照剧本此时他此时不应该反抗,只需要露出畏缩可怜的神色,毕竟杀手阴翳的气质很吓人,就连其他人也多以讨好为主,但流河纯冷静分析了一下,他越过琴酒看向不远处目光隐隐透着担忧的萩原研二。
组织的topkiller从来不懂什么是克制,如果像往常一样放任对方,很快研二就会察觉到两人的关系,他从不小看萩原在这方面的敏锐,但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收回目光重新放在琴酒身上。
厂长讨好地说:“月见以前也是实验室的研究员,不如让她带您参观一下?”
边说边还用眼神暗示流河纯。
流河纯目光微闪,踮起脚朝琴酒伸出手,由于臃肿的体型孕妇做起这个动作有些吃力,银发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臂带了一下他的腰,孕妇一个踉跄跌进眼前人的怀中,为了不压到肚子只好掌心只好撑在腹肌上。
腰侧手掌抓握的力道加重,流河纯也故意摸了把腹肌,琴酒眯起眼,放任他的手指攀上衬衫的领口——
把扣子系上了。
孕妇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大人,您这个年纪要多注意保养,受寒容易得脊椎病。”
琴酒:“……”
厂长:“……”
其他人:“……”
萩原研二目光鼓励:小流河,干得漂亮!
琴酒满脸冷漠地抽回手臂,手掌插进风衣侧边的口袋里,大步向前的背影看起来十分无情。
厂长目光复杂。
最后叹了口气,舞动着肥胖的身躯追上了前面的琴酒。
戳穿司机和孕妇奸情的那个人在其他人都走了以后面露同情地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你也是不容易。”
萩原研二夹带私货:“但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对方看了看孕妇,又看了看长相猥琐,皮肤黝黑,还染着黄毛的好友,活生生打了个寒颤。
“你……她……嗐,算了我们还是快跟上去,厂长特别重视这次来的客人,你要是干的好说不定厂长就把你从车队调回来了,还是在生产线上当个小领导舒服。”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出,萩原研二或许会冒险跟上去,但刚才那个黑衣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对方一出现他的社交雷达就在疯狂报警,有些人最好连靠近都不要。
而且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还对小流河有异样的关注。
他佯装为难地看了孕妇一眼:“要不这次我就不过去了。”
朋友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不至于吧?什么时候成了恋爱脑……”
就在这时安静许久的孕妇突然捂着肚子,脸色痛苦地踉跄几步,萩原研二适时上前,表情露出几分烦躁:“预产期快到了,你也看到她状况不太好。”
“那确实很麻烦。”朋友理解地点点头,“不如我帮你照顾月见?”
对方和善的表情下却流露出一股转瞬即逝的阴冷气息,萩原研二心里一沉,突然察觉到流河纯撑着他胳膊的手心微微用力,向外推了推。
萩原研二暗自深吸气,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那太好了,回头我发达了请你吃饭。”
对方紧绷的肢体松懈了几分,随意地摆摆手,“都是兄弟,不用客气。”
萩原研二被迫离开,走廊里就只剩下了司机的友人和流河纯。
对方确实如他承诺的那样,将孕妇小心翼翼扶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是医务室的地方,将他安排到病床上坐下。
自己则反手关上了房门还落了锁。
流河纯盯着对方的背影眼神一厉,悄悄拔出袖子中藏着的匕首,没想到对方却突然转过身,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脚步轻快地走过来,语气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