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察觉到了,但觉得没有必要抬头。
他将那只草兔放回盒子里,双手插兜离开了河岸。
在他走后不久,帅气的帽子君从天而降,带走了那个盒子,嘴里嘀嘀咕咕:
“混蛋首领,说什么如果我不来东京就会出现世界毁灭的大危机,结果只是给个小鬼送义肢吗?”
横滨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
太宰嘁了一声,隔着监控反驳:“脑子黏黏糊糊的小蛞蝓只要执行命令就够了,想太多只会越长越矮!”
他看着监控中的少年上了一辆丰田卡罗拉,打开了手边的书,立刻感受到了同位体平静背后的无能狂怒。
幸灾乐祸说:“走丢的狗狗好像已经找到新主人喽,而且似乎被那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察养得很好,看上去已经把胆小抛弃他的前主人完全遗忘啦,即使知道我们在用监控偷窥看上去也根本不在乎呢。”
书页哗啦啦地无风自动。
首领太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同位体气得在织田作面前吱哇乱叫的场景,再欣赏一下屏幕中仿佛触手可及的少年,顿时神清气爽。
啊~啊~
真是比想象中还要愉快的一天呢~
……
“……”
流河纯欲言又止。
车内的气氛好像凝固了一样。
比冬天的河岸边还要冷。
驾驶位上的男人被盯得打了个喷嚏。
流河纯:“……”
“绿川,你忘了开空调。”
诸伏景光微笑:“您冷吗,这个天气去钓鱼的人应该不会觉得冷吧,冷也没办法,空调坏了呢,拜托您忍耐一下吧。”
流河纯:“……”
啊,黑化了呢。
态度比他想象中要激烈,现在对方的心情大概是——
很喜欢的玩具被上门做客的亲戚家小孩给弄坏了,但因为玩具本身就有点小毛病,于是父母安慰说只是一个玩具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买一个就是了。
但舍不得丢掉的东西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新的到了手里,也清楚地知道不是原来那一个了。
一面要说服自己得到他的信任能更好地收集黑衣组织的情报。
一面却不得不承担会害死他的道德成本,不是因为心软或情谊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污点吧。
善良生出的愧疚自厌。
又无法向任何人坦诚的折磨。
要不要再加一把火呢?
“……”
车子停在了山林的基地中。
两人一路无话,基地负责人走在前面带路,电梯门一打开,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组织中主要关押、拷问叛徒的地下二层,诸伏景光一开始不知道格拉帕来这儿有什么目的,直到他在被关押的人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幸若银,父亲是驻日美军的军官,母亲是吉原一家风俗店的舞女,童年过着食不果腹的流浪生活,偶尔会因为出色的外貌引来麻烦,直到十五岁被上一任清酒选中进入杀手培训营,以第一名的成绩活下来,但教官评价却是除了外表方面其他条件都中规中矩。”
少年蹲在幸若银面前,撩开了被汗水和血污打湿的长发,露出底下狼狈的一张脸。
“小银,真辛苦啊。”
幸若银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眼扫了他和格拉帕一眼,牵起的嘴角扯动了脸颊上的伤口:“您是来欣赏我落魄的样子吗?”
“其实像您这种大人物不用这么麻烦的,只要您轻飘飘的一句命令,就算彻底毁掉我也没什么问题。”
“唔……真的可以这样吗?”
“……人类注定听不到蚂蚁的声音,我早就习惯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少年站起身,对旁边的负责人说:“听到了吗,组织不养闲人,你应该有物尽其用的能力吧。”
负责人看了幸若银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垂下脑袋应了声是。
流河纯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走,大概只有两三步,身后却突然再次传来微弱的声音:
“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