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拽住孔侑的衣摆,力道之大,让这位身量高大的成年男人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少女仰起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阳光透过薄薄的高丽窗纸,将她一侧的脸颊边缘照得雾蒙蒙的。她睁着那双圆圆的、清澈见底、如同初生小兽般毫无杂质的蓝眼睛,天真直率地向气质清润儒雅的男人发问:能给我你的号码吗?
孔侑垂眸,对上那双眼睛。
你歪头。
他不愿意吗?
咚。
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阅历丰富,也从不偏好这种幼态纯真的类型。若早婚早育,她的年纪或许能做他女儿了。
可偏偏这该死的、毫无道理的吸引力!
顶着李秉硨那深沉如渊、能穿透人心的审视目光,孔侑喉结微动,鬼使神差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时年三十五岁的孔侑,在躬身退出偏厅、踏入寒冷庭院的瞬间,耳根竟悄然染上一抹薄红。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阿西怎么突然有点想养只猫了?
偏厅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一般。
李秉硨沉默着,久到你跪坐的腿开始发麻,藏在袜子里的脚趾忍不住悄悄蜷缩扭动。
你,苍老威严的声音打破寂静,李秉硨问:当真不想回到李家吗?
老实说,曾动心过一瞬。
毕竟是执掌南韩经济命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李家。
可是你不喜欢他们的作风。不顾个人意愿,妈妈被强行带走,信也没留一封的愤懑,冰冷的支票试图买断你成年前的责任。这深宅大院里腐朽陈旧的空气,眼前这位老人操控一切的手腕
啧啧啧,讨厌。
你摇摇头,干脆地拒绝:回来的话,我大概会踏上妈妈的后路,离家出走。
李秉硨似乎被你这直白到近乎莽撞的回答噎了一下。
那你想做什么?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不可避免带上了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嘲弄:接手那间不入流的小餐馆?还是去当偶像,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唱些靡靡之音?或者拍拍广告,上些无聊的综艺,像个玩物一样取悦大众?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明星不过是精致的商品和玩物。
你倒是想当奥运健儿,可惜系统不让。
没关系,你骨子里的要强韧性十足。
此路不通,别的路为何就不能绽放光彩?
系统设置了数值说你笨,难道你就真的低人一等吗?
女孩思忖片刻,诚实相告:偶像也好,演员也罢。哪怕你不允许我跟妈妈联系,可是她也一定能看到我在打歌舞台上、在综艺放送里、在电视剧里、在电影院中。
明星是什么?
不就是打开电视、点开网页,每一天,每一刻,都能被最重要的人看见的存在吗?
这就是你,李毓真决心出道的、最朴素的执念。
少女纤细的脖颈始终挺直,李秉硨审视着,眼前这孩子的倔强,与他预想中那个愚笨的形象截然不同通透敏锐的直觉,鲁莽天真的傻气,以及如同护崽母兽般不顾一切的勇气。这些特质糅合在一起,构成了李毓真独一无二的棱角。
但光凭这些就够了吗?!痴人说梦!
南韩每年如过江之鲫般涌向娱乐圈的少年少女,最终能闪耀星河的又有几人?市场残酷,优胜劣汰,仅凭一张漂亮脸蛋和那灾难级的唱跳水平
对了!
思绪被少女清脆的声音打断。
你双手撑在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小脸凑近了些许,蓝眼睛眨巴着,瞬间切换成猫咪般的乖巧神态:哈拉伯几(爷爷)~
既然我流淌着李家的血脉,你狡黠地顿了顿,笑容纯真无邪,是不是也能稍微享受一点点家族的特权呀?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咚咚咚咚咚咚
黄铉辰的手指关节敲得发红,厚重的门板却纹丝不动。他侧耳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里面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