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放妻 匡寒沛写下和离书!
素霜猛地站起身, 死死抓住绿峨的手臂,声音颤抖:“绿峨,我要去京城。去收拾东西, 即刻出发。”
“夫人, ”绿峨试图劝说,“将军他不在京城, 纵然我们去了也见不到他,不如留在这里,将军他不是说,这里更安全些吗?”
“不, ”素霜摇头, “在这里, 什么消息都得不到,至少京城会有那边传来的消息, 我们可以打听,去问表哥, 去问我父亲,他们肯定知道的多些。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我怕他出事。”
素霜握着断簪,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闻讯而来的严珍看到此景, 把素霜抱住安抚:“霜儿,莫要自己吓自己。如今你夫君信件未到, 也许是战事紧张,此时没有消息反倒是好消息。”
素霜也知道这个道理。
可今日簪子忽然断了,让她很是不安。
“姨母,我定是要回京的。那里毕竟有我父亲和继母在,还有婆母。我既已嫁了人, 就该留在匡家。”
素霜执意要走,严珍也不好再强留。
她预备和她同去,素霜却不愿。
“伯母,您的心意霜儿明白。但此去京城,前路未卜,霜儿不能拖累您。您留在杭州,霜儿心里反倒踏实些。若真有事,定会第一时间写信给您。”
严珍看着素霜越发清瘦的脸,知道再劝也是徒劳。这孩子,平日里温婉,骨子里却继承了严家女子那份执拗。
她叹口气,将素霜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好,姨母不拦你,也不陪你去。但你要答应姨母,凡事三思,保全自己为先。若有事,便去找你表哥,城儿,他也会看顾你。”
“谢谢姨母。”素霜靠在长辈肩头,“霜儿记住了。”
两日后,素霜带着绿峨和冬雪,还有匡寒沛走时留下的亲卫,乘船北上。
她手里一直握着那根断簪,恨不得立刻就到京城,去问问父亲,边疆的战事到底如何了。
边境,军营
匡寒沛的身体渐渐恢复,如今他心中只有一事,那便是战胜乌兹。一刻都不容缓。
长公主已被送往京城,如今再无后顾之忧。将士们也是热血沸腾。
在匡寒沛的稳扎稳打和几位副将的奋勇拼杀下,步步为营,向乌兹主力发起连续猛攻。
乌兹联军本就是以利相结,见大熙军队骁勇,己方节节败退,首领又渐失威望,内部开始出现裂隙。
一次关键的河谷伏击战后,乌兹主力遭受重创,几个附属部落率先撤兵。乌兹首领固尔善见大势已去,知王庭难保,竟抛下部众,只带着最亲信的一队精锐,仓皇向西逃窜,意图投奔更远的部落,以期卷土重来。
捷报传回大营时,匡寒沛身上的外伤也已好了大半,但人却消瘦得厉害,眼窝深陷。他整日沉默,除了必要的军务命令,几乎不开口。
占彦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多问,只能小心照料。
这一日,听着帐外将士们因大胜和首领逃亡而传来的欢呼,匡寒沛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素笺,笔尖蘸墨,却久久无法落下。
大胜之后,便该班师回朝了。此处只需留下一名副将做后续事务。
可他怎么回京?回去将面临什么?
昭旬临走前,看他的眼神,他永远都不会忘。算时间,她已经到京城了。她会如何同皇上说,皇上又要如何处置他。
更重要的是,霜儿,他的霜儿。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想到她可能因此而对他失望,厌恶,匡寒沛便觉心如刀绞,比那日自残的伤口更痛百倍千倍。
他不能回去。他不能让霜儿承受这些污秽,不能让她因他而蒙羞,甚至陷入危险。昭旬的目标是他,或许,他远离京城,远离霜儿,才能让她安全。
一个念头,浮现了出来。
他缓缓提笔,开始书写。第一封,是给素霜的。
“北境虽靖,然首恶未除,遗患无穷。吾既领皇命,当除恶务尽,决意西追,不知归期。边疆苦寒,刀兵凶险,实非汝宜居之地,亦不忍汝久候空帏,误却芳华。思之再三,痛彻心扉,唯觉和离,方能还汝自由之身,另觅良配,安稳度日。昔日种种,铭感五内,然缘浅福薄,终难白首。霜儿,忘了我罢。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勿念,勿寻。匡寒沛手书。”
这封信写写停停,几月前,他还郑重许诺,让素霜等着我自己平安归来。
如今,却食言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写这封信的时候,他却屡次落了眼泪,浸透了纸背,濡染了上面的字。
但他却不敢再重写。
他咬了咬牙,收好信。开始写第二封。这封是写给宿城的。
“宿大人台鉴:寒沛此去,生死难料,恐负皇恩,亦愧对霜儿。然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唯霜儿,乃吾此生最大牵挂与亏欠。她性纯良,易受欺瞒,京城虎狼之地,吾已无力护其周全。思遍诸人,唯君品行高洁,能力卓著,且与霜儿有旧谊,可托付。恳请念在往日情分,代吾照拂于她。临书仓促,不尽所言。匡寒沛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