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拉拢 伊耀正想用过来人的……
伊耀正想用过来人的身份跟宿城套套近乎, 却发现他根本不想理会自己。说了句:“伊大人若无事的话,还请给下官留些时间,初上任事务繁多, 实在抽不开身。”
伊耀正张了张嘴, 把一堆问题憋了回去,只得告别。回去后, 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当初实在没眼光。宿城与他母亲初来京城,在伊府借住的那段日子,他都没正眼瞧过这个人。态度实在太过轻慢随意了。
谁能想到这看似文弱不善言辞的书生, 竟真能鲤鱼跃龙门, 一举夺魁, 如今更成了炙手可热的准驸马?虽说那婚事波折未定,可状元身份是实打实的, 入了翰林院,便是天子近臣, 前程不可限量。
且当年还在老家时,严珍在他面前提过, 不如亲上加亲,将素霜许配给宿城。他们一定会好好对素霜的。
可那时素霜已经出落得很是标致, 伊耀正早就存了用女儿去攀富贵的心思,哪里看得上地方小官的儿子。
如今想来, 这宿城心里怕是早就恨透了他。可即便如此,他觉得素霜的婚事是皇上定下的,委实与他无关。好歹是亲戚,多走动总是对的。
这日,翰林院廊下, 恰巧遇上宿城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前朝奏议草本经过。伊耀正眼睛一亮,连忙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宿修纂!留步,留步。”他声音比往日更热切了几分。
宿城停步,微微颔首:“伊大人。”依旧是那副疏淡有礼的模样。
伊耀正搓了搓手,觑着他怀中的文卷,赞道:“贤侄真是勤勉!这才刚来几日,便已着手整理如此繁浩的典籍了?果然是状元之才,不同凡响!”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些亲近,“说起来,贤侄如今能有这般成就,我真是……既欣慰,又有些惭愧啊。”
宿城抬眸,静待下文。
伊耀正叹了口气,露出懊悔之色:“当初贤侄住在府上备考,我那时忙于公务,招待不周,一直心有愧疚。若是早知道贤侄有今日造化,我定当……”
“伊大人言重了。”宿城打断了他这番惺惺作态的表演,语气平淡无波,“当初寄居府上,已是叨扰。至于其他,本就不值一提。大人不必介怀。”
伊耀正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重整旗鼓。
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换了副推心置腹的口吻:“贤侄胸怀宽广,不记旧事,姨父……我更觉惭愧。不过,咱们到底是自家人。你如今高中魁首,又得圣眷,年纪轻轻便身居清要,这婚姻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不知贤侄心中可有了章程?”
他紧盯着宿城的脸,不肯放过一丝表情变化。这才是他今日真正的目的。
想从他的口中探出些消息,若真有意作驸马,他必得鞍前马后。
若不是,至少也得知道这位前途无量的贤侄到底在婚姻上作何打算,他伊耀正,是否还能从中谋得些别的好处。
廊下偶尔有同僚经过,好奇地瞥来一眼,议论几句。
宿城脸上却连最细微的波澜都未曾兴起。他看着伊耀正那双写满算计的眼睛,心中只觉得无比厌烦,又有些可笑。
“多谢伊大人关心。然下官以为婚姻之事,关乎一生,当慎之又慎。若仅为贪图富贵,利益勾连,便草草结合,与市井买卖何异?非但难以琴瑟和鸣,恐成怨偶,徒增烦扰。”
伊耀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状似无意擦了一把。
宿城继续道:“下官出身寒微,幸蒙圣恩,得以立足朝堂。眼下惟思竭尽所能,报效君国,实无暇亦无心他顾。至于将来……”他微微抬眼,望向了一处,“自有缘法。但绝非旁人可以置喙,亦非任何利益所能驱策。”
伊耀正额头上的汗更多了,嘴上说着:“贤旭所言甚是,不亏就当朝状元。改日贤旭不忙时,到寒舍小坐。我设宴盛情款待一二。”
宿城没做回应,只说:“下官尚有文稿须交予皇上,先行一步。”
宿城转身离去,伊耀正僵在原地,像被人打了巴掌。
刚刚那些话说的是宿城自己的志向,实则却是句句在骂他。
等人走远,伊耀正的脸色顿时变了。“不识抬举的东西,还没成驸马呢,就这般不将我放在眼里。”
转身走时,一个不注意,被一块石头绊了个趔趄,正好被他的下属看到,慌忙憋笑:“伊大人。”
伊耀正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立马骂道:“堆了一堆文稿,都修正了吗?倒是有闲心到处逛。”
那人的笑容立刻没了,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宿城入职翰林院已月余,每日最早入职,最晚下职。编纂出来的文案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且字迹工整如刻,很受同僚私下称道,也逐渐传入宫中。
这日,值事太监将翰林院新呈上的一摞文卷轻轻放在御案一角。皇帝批阅奏折间隙,抬眼瞥见,便从那堆青缎封皮中,翻找出了宿城的。
翻开,是整理前朝关于漕运改道的争议辑录。此事牵涉甚广,利益纠葛繁杂,历年奏议浩如烟海。